就这样,建造皇城的工人中,大半都是他偷偷抓来的无辜百姓。
这些恶行,不知导致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妻离子散。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整日算计别人,如今却阴沟里翻船,竟然把堂堂燕王朱棣当成壮丁抓了过来。
事已至此,他深知此事无法善了,只能尽快去找兄长帮忙。
中都皇城距离凤阳府府城不过几十里地,马车一路疾驰,眼看就要到达府城。
突然,马车猛地停下,李善信毫无防备,一头撞在马车骨架上,额头上瞬间鼓起一个大包。
他勃然大怒,大声呵斥:“混账,怎么驾车的!”
车夫声音颤抖地回答道:“二老爷…前面…前面有官差当道!”
李善信心中一惊,掀开帘子一看,只见前方一片火光冲天,密密麻麻的火把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耀眼的光芒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第一反应是恼怒,想要开口呵斥这些不知死活的官差。
可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
他急忙放下车帘,将朱棣的身体遮掩起来,强作镇定,轻咳一声,冷声说道:“告诉对方,本官乃皇城督造官,视察皇城返回府城,让他们快快让开道路!”
马夫定了定神,将李善信的话转达给前方的官差。
然而,那些官差却纹丝不动,眼神中带着审视与怀疑,死死地盯着这辆马车。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凤阳知府铁铉奉命前往中都皇城工地视察,也是巧了,在这遇见正主,还请李督造官一同前往!”
李善信心中一沉,他自然知道铁铉此人。
铁铉向来刚正不阿,油盐不进,处处与他们淮西勋贵作对。
若不是因为铁铉是陛下钦点的凤阳知府,他们早就想办法将其除掉了。
但此刻,他更在意的是,铁铉大半夜带着这么多官差前往皇城工地,究竟有何目的?
李善信强装镇定,掀开侧帘回应道:“时辰不早了…另外,皇城建造一切顺利,无需劳烦知府大人前去视察…知府大人还请回去吧!”
然而,他话音刚落,平日里虽固执但还算和善的铁铉,脸色陡然一变,大喝一声:“大胆李善信,胆敢抓捕陛下亲子燕王殿下当壮丁,你事发了,你该当何罪?”
李善信心中大惊,本能地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冷笑道:“知府大人莫不是说笑,什么燕王殿下,知府大人喝多了吧!”
铁铉眼睛微微眯起,心中暗自思忖。
刚刚他不过是试探性地诈了一下,没想到竟真的有了收获。
李善信的第一反应,让他心中笃定,燕王朱棣果然被他们抓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又惊又怒,这群淮西勋贵,尤其是李家,究竟想干什么?
难道是要造反不成?
心中有了定论,铁铉不再与李善信废话,脸色一冷,大手一挥,下令道:“拿下!”
“尔敢!”李善信大惊失色,恼羞成怒地喊道,“今日我看谁敢动我,我乃韩国公之弟,谁不怕死来…”
一群衙役听到李善信搬出李善长的名号,心中不免有些犹豫。
李善长位高权重,确实不是他们能够轻易得罪的。
李善信见状,心中暗自冷笑,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然而,他低估了铁铉的决心。
铁铉面色不变,早有预料,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块镶金刻龙的腰牌,大声说道:“陛下御赐腰牌在此,我之命令便是陛下之诏旨,还不赶快动手?”
有了陛下这块“金字招牌”,衙役们顿时底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