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长兴侯耿炳文被削夺爵位,罚俸十年,勒令居家闭门思过;
颍川侯傅友德不仅被罚俸,兵权亦被削去,同样遭此惩处;
吉安侯陆仲亨、延安侯唐胜宗,爵位被削,俸禄被罚没,家产充公,兵权尽失,只能在家中反思过错;
就连位高权重的宋国公冯胜,也未能幸免,爵位、俸禄、兵权皆被剥夺,闭门自省。
这场震惊朝野的“凤阳大案”牵连甚广,众多勋贵皆受惩处,淮西勋贵集团遭此重创,几乎被折断脊梁,元气大伤。
然而,这些在李善长眼中,都不及胞弟惨死带来的伤痛。
早在众人肆意妄为时,李善长便曾出言警告,劝诫他们收敛恶行,莫要招来杀身之祸。
可这些人不仅置若罔闻,反而变本加厉。
身为淮西勋贵首领,李善长虽知晓凤阳背后的种种惨案,却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自己坚守底线,不参与其中,却也无力阻止他人恶行。
但此刻,所有这些都已无关紧要。
李善长心中最难以承受的,是弟弟李善信的悲惨结局。
听闻弟弟先是被燕王朱棣施以火刑,在烈焰中被烧得奄奄一息,而后又遭凌迟之刑,受尽折磨而死。
这惨绝人寰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令李善长瞬间气血上涌,一口鲜血喷出,随后便一病不起。
他浑身乏力,眼神空洞无神,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这还不止,李善长的老母亲在得知小儿子惨死的噩耗后,本就病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很快便撒手人寰。
那一日,韩国公府内哀嚎声震天,李善长悲痛欲绝,整个府邸笼罩在压抑、死寂的氛围之中,众人皆噤若寒蝉。
令人意外的是,李善长本人不仅未受处罚,反而收到了皇帝的书面嘉奖。
可在他本人看来,这份嘉奖无疑是对他**裸的嘲讽与戏弄。
李善长心中恨意滔天,对朱元璋、朱棣,甚至陈锋都充满了怨恨。
他恨朱元璋的铁腕手段,恨朱棣的残忍暴行,恨陈锋在其中的推波助澜。
若不是他们,弟弟又怎会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尤其是朱棣,为何要如此残忍地折磨弟弟,若要杀,痛痛快快便是,何苦这般折磨?
至亲之人接连离世,让李善长的生活瞬间失去了希望,心中的怨气仿佛要冲破天际,他恨不得将朱家人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但他尚存一丝理智,短暂的悲痛过后,便将所有仇怨深埋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报复,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随后,他强撑病体,料理了老母亲的后事。
而弟弟李善信的尸首,早已被朱棣烧成灰烬,随风飘散,真正是挫骨扬灰。
无奈之下,李善长只能给弟弟立了一座衣冠冢,将无尽的怨恨深深埋在心底。
处理完后事,李善长对外宣称年老体衰,需要闭门思过,从此不再过问外界之事。
然而,在无人察觉的深夜,一封封早已写好的信件悄然发往各地……
……
凤阳府衙内,朱元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接过暗卫呈上的关于李善长近况的密报,仔细研读起来。
密报内容详尽至极,从李善长每日何时起床,起床时的姿态,到伺候他的丫鬟姓名、容貌、侍奉手法;
从日常饮食起居,到何时如厕、时长、使用手纸数量,乃至一言一行,皆被一一记录在册。
快速阅览完毕,朱元璋眯起双眼,神色莫测:“他竟连一句怨言都没有?杀了他弟弟,还间接气死了他老母,就这么忍了?”
阴影中传来暗卫低沉的声音:“回陛下,不曾有过怨言,只是哀嚎几声后便归于平静。”
朱元璋冷笑一声:“越是这般平静,越说明他心中对朕的怨恨之深。若真不恨,早就破口大骂了。这老家伙,隐忍功夫了得,都快成陈锋所说的‘忍者神龟’了!”
暗卫沉默不语,不知该如何回应。
朱元璋这番话,本就不是说给暗卫听的,更像是自言自语。
他将密信投入火盆,熊熊火焰映照在脸上,忽明忽暗,平添几分阴森恐怖。
沉思片刻,朱元璋下令:“安排两名互不相识的暗卫潜入韩国公府,严密监视李善长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异常,即刻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