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院子是林大人特意安排的,虽不算大,却干净整洁,前有诊室,后有卧房,还辟出一处药圃。
"县府医官,多么讽刺啊。"沈清清轻声自语,手指轻抚胸前的玉佩,"我本是玄门传人,却在这世俗红尘担起郎中之责。"
她明白,这份职位看似荣耀,实则意味着更多牵绊与危险。尤其在得知慕容是师父陆九龄的徒弟后,她愈发感到命运正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正出神间,院外传来一阵稚嫩的呼唤:"娘亲!娘亲!"
沈清清回头,只见烟姐儿欢快地跑进院子,小脸蛋因奔跑而泛红,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柏哥儿则默默跟在妹妹身后,神情依旧警惕却略带好奇。
"看,烟姐儿画的画!"小女孩将画纸献宝似地举起,"这是我们的新家,这是娘亲,这是爹爹,还有柏哥哥和烟姐儿!"
沈清清接过画看了看,只见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四个火柴人,站在一座简陋的房子前面,虽然粗糙,却满含童真。她不觉心头一暖,蹲下身将烟姐儿搂入怀中:"真好看,我们烟姐儿真棒。"
柏哥儿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院子,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娘亲,这就是我们以后要住的地方吗?"
"是啊。"沈清清抬头看他,"柏哥儿不喜欢吗?"
男孩迟疑片刻,摇摇头:"不是。这里。。。很好。只是。。。"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爹爹会和我们一起住吗?"
这问题如同一柄利刃,直刺沈清清心底。自从接受医官一职,宋瑜便愈发沉默,几乎不与她说话。他似乎厌恶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厌恶她与沈老、慕容的交往,更厌恶她那未知的身世之谜。
"当然。"沈清清强作镇定,"这是我们全家的新家,爹爹当然会一起住。"
"爹爹说他不喜欢热闹的地方。"烟姐儿忽然说,眼中闪着泪光,"烟姐儿听见爹爹和李婶说,他想回老宅子住。"
沈清清心头一紧:"爹爹真这么说?"
烟姐儿点点头,小嘴一撇,似乎又要哭出来:"爹爹不想和我们住在一起了吗?"
"不会的。"沈清清安抚道,心中却是一片苦涩。宋瑜与她之间,总是隔着一堵无形的墙。即使经历了这许多事,他依然不愿接近她,不愿信任她。
正思索间,院外又传来脚步声。宋瑜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手中拄着木棍,脸色阴沉似水。
"爹爹!"烟姐儿立刻扑上去,抱住宋瑜的腿,"爹爹,我们的新家好看吗?"
宋瑜面色稍缓,摸了摸女儿的头:"嗯,不错。"他抬眼看了看院子,眼中却闪过一丝不自在,仿佛置身陌生之地。
沈清清上前一步:"这里比老宅宽敞,你的腿伤也能好好调养。后院还有晒药的地方,你可以帮我整理草药。"
宋瑜淡淡地"嗯"了一声,眼神飘忽不定:"你现在是县府命官,我一个残疾猎户,住进这样的宅子,只怕不合适。"
"胡说什么!"沈清清心头火起,"这是我们的家,难道你要拆散一家人?孩子们怎么办?"
宋瑜看了看抱着他腿的烟姐儿,又看了看默默站在一旁的柏哥儿,眼神复杂:"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怕连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