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斜倚窗边,听虎哥低声回报。
“公子,咱们的人……被谢宴川的人押去衙门了。”
赵明远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脸上不见半分紧张,反而唇角一勾,露出个冷诮的笑。
“慌什么?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虎哥惴惴不安:“可若是他供出咱们……”
“他不敢的。”赵明远打断他,语气轻慢,“就算敢,空口无凭,又能奈我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视着楼下熙攘街市。
明月阁的招牌在日光下格外醒目,虽今日人流稍减,却依旧有不少熟客光顾。
赵明远眼底掠过一丝阴霾,声音却依旧平静:“既然一条谣言不够,那就再多添几把火。”
他侧过头,吩咐虎哥。
“去找几个‘懂行’的人,悄悄散话。就说吕月明从前肥胖如猪,如今脱胎换骨,美得不似凡人,全因修了妖法。还有她那层出不穷的稀奇点子,什么奶茶、香膏……乃至能勾得谢宴川离了尚书府,与她在外安家,统统是妖术所为。”
虎哥眼睛一亮,却又有些迟疑:“公子,这些说法……会不会太玄乎了些?”
“要的就是玄乎。”赵明远冷笑,“人言可畏,三人成虎。传得越邪乎,信的人就越多。她吕月明越解释,就越显得心虚。”
他顿了顿,又道:“记得,做得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是!”虎哥躬身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赵明远独自留在雅间内,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明月阁。
“吕月明……”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我倒要看看,这次你怎么破这个局。”
……
两日后,东市明月阁外。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市集的喧嚣刚起,一阵突兀的铜铃声和低沉吟唱便打破了这份热闹。
一个穿着灰蓝道袍,手持桃木剑的道士出现在街口,面色凝重,身后跟着两个捧香执符的小童,径直走向明月阁。
道士在店门前猛地站定,桃木剑一指,声音尖利:“好重的妖气!盘踞于此,幻化人形,惑乱人心!贫道今日定要替天行道,破了你这妖孽的法身!”
他所指的方向,正是刚刚闻声从店内走出的吕月明。
今日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襦裙,未施粉黛,却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晨光中身姿窈窕,与道士口中妖孽的形象相去甚远,反而更衬得那道士有几分疯癫。
然而,这惊人的美貌此刻却成了道士攻击的利器。
他见人群围拢,更加卖力地挥舞桃木剑,焚烧符纸,烟雾缭绕中,他指着吕月明厉声道。
“诸位请看!此獠艳若桃李,实乃山间精怪所化!若非修习邪术,何以从前肥胖如猪,而今脱胎换骨?何以能做出那些闻所未闻的稀奇之物,蛊惑尔等心神?”
人群哗然,指指点点的声音愈发大了起来。怀疑、恐惧、好奇的目光交织在吕月明身上。
吕月明心中冷笑,果然是这套说辞。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平静地看着那道士表演,清亮的眸光扫过围观人群,将那些窃窃私语听在耳中。
“其实,我一直觉得明月阁这女老板邪乎得很。她当初刚进入京城时,我还见过她,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肥婆。短短一段时间,她出去一趟再回来就成了美娇娘!”
“要说美,京城如今哪家贵女比得过她的容貌?若她当真是妖怪,怕是靠吸食精血维系容貌!”
“是啊,妖怪最会伪装了!道士都找上门了,一定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