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在演戏,可这番话,又何尝不是他的真心?
她看着他清瘦的侧脸,在光影下显得愈发棱角分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更有一种与他并肩而立的坚定。
管家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镇定,干巴巴地道:“大公子的话,老奴一定带到,您……您好生养着。”
他几乎是仓促地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去,背影竟带着几分狼狈。
院门轻轻合上,将外界的一切暂时隔绝。
谢宴川闭上眼,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眼底已恢复清明,那层虚弱的伪装褪去,只余下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解脱般的锐利。
“他信了。”吕月明轻声道,将那个装着“解药”的木盒随手放在桌上。
“嗯。”谢宴川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经此一事,他们短期内不敢再明目张胆用解药威胁。但暗地里的手段,只会更多。”
阳光偏移,将他的影子拉得斜长。
吕月明走到他身边,握住他微凉的手。
“不怕。”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只要我们在一起,总能一起闯过去。”
谢宴川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收紧。
他没有说话,但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已是最好的回答。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谢宴川便已起身。
吕月明睡眠浅,听见动静便也跟着醒了。
窗外还是浓稠的墨蓝色,只有东方天际透出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她撑起身子,借着床头蜡烛昏黄的光,看着谢宴川动作利落地换上那身青色官袍。
官袍的料子挺括,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沉稳的光泽,将他本就挺拔的身姿勾勒得愈发清隽。
他微低着头,系着腰间的革带,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平静。
吕月明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看着。
直到他整理好衣冠,转身欲走,才轻声道:“一切小心。”
谢宴川脚步一顿,回身走到床边。
他俯身,微凉的指尖拂过她散在枕畔的鬓发,眸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
“嗯,你再睡会儿。”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低沉悦耳。
他并未多言,但吕月明从他眼底看到了安抚和笃定。
她点了点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将明未明的曙色里。
谢宴川踏着熹微晨光走向宫城。
朱雀大街空旷寂静,只有早起的更夫和零星几个同样赶着上朝的官员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破晓前特有的清冷潮湿气息,马蹄踏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他微微抬眸,看着眼前朱红色的宫墙,似乎还能浮现吕月明昨日单独去面圣时的模样。
谢宴川薄唇微勾。
他的明儿,胆子当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