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秃头整治贪钱女
三月,疯狂的春天,买房人迫不及待找房看房,王秋云也好有借口,尽量少回家。王秋云收了个国有证平房的信息,她觉得价格合理,就打电话告诉了做批发的王大爷,王大爷六十出头,两个闺女嫁人,儿子才结婚一年多,前妻因病死亡多年。孤单的王大爷又娶了比自己小二十岁的,离异带着一个闺女的桂华为妻,桂华有个十九岁的闺女,高中毕业就自己干个小美容店。长得俊俏,模样可爱的小女孩,放着众多追求者不选,偏偏和来静县打工的山东穷小伙谈恋爱,偷吃禁果怀孕,商量结婚,可小伙子家里拿不出钱买婚房。王大爷和妻子商量来商量去,决定老两口出首付钱,他们自己还贷款,买房结婚。
等一切顺利办完,老两口本想舒心地安度晚年,两个已出嫁的大闺女找上老爸们来:“爸,你给继女买房,我姐俩没干涉,可我们是亲闺女,你若不表示,我姐俩心里不平衡啊。”王大爷无奈拿出仅有养老本,最后和她们协商好,王大爷也出首付款,给她们姐俩买一处房共有,姐俩也知道老爸再没多余的钱只好同意。新的太贵,老的姐俩又看不上,最后王秋云给出主意,姐俩也不用房,买个面积大的平房,租出去收租金,没准哪天拆迁,说不定就可以换个三室新楼,或自己再添平米钱,换两个两室,一家一处。
大家意见统一,王秋云带着看过好几处,做生意一向精明的王大爷都嫌贵,这个三正一转的房子在学校对门,院子里的墙全部贴白瓷砖,屋里装修还可以,出租不用动手修修,主要是价格满意。王秋云约来房主,谈好价格,让房主出示房产证和身份证,房主从塑料手提袋里,拿出两个本,一个是房屋所有权证,一个是土地使用权证。王秋云翻开检查,一看和身份证不符,问房主:“这房本名字不是你呀?”房主也是将近六十的大爷:“对,我也是买的二手。”“那你怎么没过户呢?”“十多年前买的,觉得两家也不会反悔,没必要去花过户的钱。”“可这样,你没资格代替房主过户,只有找原房主来配合。”“这可不好找,卖完这房他家不知道搬哪去了。”王秋云心里一阵凉,马上到手的中介费又白忙乎了。王大爷继续和房主聊:“知道他家的朋友,亲戚是谁吗?去找她们打听打听。”房主看房子有买主,因房产证无法过户懊恼,见王大爷问,他也开了心窍,也一心想快点卖了这房:“那个胡同的老邻居都知道他在哪上班,你若放心就交定金,我肯定给你过完户。”
王秋云知道王大爷的小心眼,也知道他看重了这个房子,才诱导房主的,王大爷的算盘更精,他看出房主是老实人,交了定金房子顺利过户更好,万一找不回原房主,自己还可以得双倍违约金,干赚不赔。双方顺利签完协议,王秋云故意延长了过户期限,在三月底之前办理过户,给房主留出找人时间。最后她叮嘱房主:“找到人家别空着手去,当初你几万块买的,现在卖几十万,还让人家来配合你过户,好多这样的房主心理不平衡,要钱的,我听说秦丽丽卖的那个,原房主要了两万劳务费。”王大爷也教给房主:“给人家来回打的,去时多买些礼物,让他不好意思张嘴要钱。”房主非常感谢他们的建议,说尽快找来原房主配合过户。
所有人都听说,过了三月房产出新政策,不但限购还加重税,打算买房的迫不及待地看房、成交,一些像平房房主这样多年没过户的也抓紧过户。房管局人满为患,为了拿到当天的过户号,有的半夜就去房管局门口排队,房管局为了不发生空号、占号现象,要求人们把买卖双方过户所需的全部原件、复印件、填写的表格攒齐,才发给个写着房本权利人名字的号。王秋云每去过一个户,房管局加银行得两整天时间,有时好容易排到窗口,因买房结婚证书上一个音同字不同的错字,被打回原形,去民政局调档、重做证,在从头排号等候,等她看房的客户,急得找其他中介,她再不使唤庆丰,有时恨不得雇个专门在房管局陪客户过户的人,每个中介都和她一样忙,谁也帮不上谁。
王秋云多次打电话,催促张杰老婆过户,她都以家里脱不开身为由,让再等等,尚玉燕那时刻做好准备,只等王秋云召唤。明天就二十号,最后一天约定期限,张杰老婆才说抽空来过户。王秋云给尚玉燕打电话:“买房人,明天过户,你赶紧去火车站,连夜赶回来。”“不用赶,王姐我在静县呢。”尚玉燕神秘的语气,王秋云纳闷也没多想,赶紧休息以备明天有充足的体力,在房管局站一天。
第二天,王秋云早上六点,到房管局排队,八点多张杰老婆让人把她的身份证、户口本送过来,让王秋云先排队等候,说厂子里忙,等快叫到他们过户号时,再给她打电话,她立即开车过来,王秋云也没介意,与其她和买卖双方一起在这干等,不如她自己排着,尚玉燕踩着房管局开门的点过来,衣服时髦,手腕上金灿灿的大镯子,脸上的妆妖艳夸张。王秋云问她:“进戏团啦,是不是忘了卸妆。”尚玉燕一拧她的胳膊:“又损我。”王秋云攒好件,看看离她们的号还很远,和久别重逢的尚玉燕到院里唠唠,原来尚玉燕根本没回东北,她带着儿子住进宾馆,利用qq聊天快速钓了一个市里的男人,她给孩子办理了学校住宿,就去市里和男人同居去了。王秋云心里骂:“狗改不了吃屎。”嘴上说:“别到处瞎晃悠,秃头还和你没完呢,到处找你算账。”“我知道,快点过完户,我再也不回静县了。”看的出来,尚玉燕理亏,很怕秃头纠缠。
等到中午房管局休息,她们还没到号,王秋云怕庆丰又说她,不敢带尚玉燕回家,更不敢带她回店,怕碰上又去打听尚玉燕的秃头。她让尚玉燕自己在附近小饭馆吃点饭,等房管局两点开门,千万别到处晃悠,她趁这个时间带久等的客户去看房。尚玉燕和市里男人亲热地聊着天,吃着饭,她发现邻座男孩也慢吞吞吃饭,还一直盯着她看,心里好笑:“姐才不带你个小破孩玩,你这岁数还没当家做主呢。”下午三点多,前面还有两个号,王秋云拿出攒好的件,重新检查一遍,没有任何差错,就给张杰老婆打电话:“姐,你赶紧过来吧,马上到咱的号了。”“好嘞,马上到。”张杰老婆答应的爽快利落。不一会儿,张杰老婆过来,尚玉燕偷偷告诉王秋云:“你咋把房卖给她家啦,她是张杰老婆。”王秋云心里一惊:“我哪认识她是张杰老婆啊。”真是冤家路窄,但事情已到这一步,估计她们谁也不敢反悔,十二万的定金,也足有约束力。她让尚玉燕躲到一边,等窗口签字、照相再过来。张杰老婆从王秋云手里,要过攒好的件说看看,王秋云没法反驳只好给她,张杰老婆看着尚玉燕的身份证,手在发抖,王秋云赶紧安慰她:“看这抢**态,咱卖的房不贵就是福,别管是谁的,过完户就是你的房,你若嫌弃就自己凿了重新装修。”张杰老婆又看看房产证是尚玉燕的名字,重新放回袋子里。这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秃头,一把夺过张杰老婆手里的袋子,揣在夹克里面,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王秋云赶紧过去要:“老弟,赶紧给我,马上到号了。”秃头两只手揣在胸前:“我小弟告诉我说在房管局看到尚玉燕了,我来碰碰她,没想到瞄到这个女人拿的房本是尚玉燕的。”秃头装作不认识张杰老婆,用手指指,张杰老婆也假装和秃头抢袋子,被秃头一把推开。王秋云也去抢,秃头边躲边说:“这事和你没关系,不管是哪个中介我也得抢,你让尚玉燕来找我要。”说完,扬长而去,想追出去的王秋云,被张杰老婆一把拽住:“房本没了怎么过户,马上房管局就要下班,今天过不成就是她违约,你赶紧给我找她退二十四万去。”尚玉燕也冲了过来:“你拿着被人抢走的,我不找你赔,你就认便宜吧。”两个女人在人山人海的大厅里吵闹、撕扯,被保安过来劝开。王秋云似乎明白了,怎么会有这么碰巧的事,知道自己中计,她拉着尚玉燕离开。
尚玉燕一路埋怨王秋云把房卖给张杰老婆,任王秋云怎么解释:“我哪认识她是张杰老婆啊,要是知道,她给一万中介费也不卖给她啊。”王秋云拉着哄着尚玉燕回到自己家研究对策。庆丰自从珠珠来后,一有空就陪珠珠,王秋云看自己在家里再不是第一被关注,回家赌气和小雨粘在一起,和庆丰一个屋檐下,就像两家人,各自别扭。王秋云是让庆丰宠了两年多,一下子遭冷落,吃醋心里不舒服,庆丰不懂,还生气王秋云嫌弃珠珠。虽然,王秋云不再和庆丰唠叨店里边的事,但是,不管遇上什么事,只要庆丰知道了她就有了主心骨。她和尚玉燕商量好,庆丰一进家门,俩人就唉声叹气,庆丰看着反常急得追问,问明情况轻松一笑,告诉王秋云和尚玉燕:“你们着啥急啊,他们的十二万在玉燕手里,咱们的证件在他们手里,证件咱可以挂失、补办,你们就放宽心等着他们出招吧。”秃头和张杰老婆庆祝又成功迈出第二步,他们两个自认为是被尚玉燕残害的人,又接着商量下一步,让张杰老婆追着王秋云要违约金和退回定金。
王秋云他们刚开始吃饭,张杰老婆的电话就过来,装出一副要死要活的口气:“王姐,这都是什么事啊,我好不容易抽出空来办理过户,还没过成,这房主什么人啊,自己惹得一身骚还蹭别人一身。”王秋云压压气安慰她:“姐,你先别着急,谁知哪个混蛋给秃头通风报信的,搅了今天过户。”王秋云指桑骂槐,张杰老婆也不示弱:“反正今天是最后期限,是房主自身纠纷导致我过不成户,我这人好说话,也不追究房子涨钱差额了,按合同赔我双倍就行。”“姐,过不成户也不是房主本意,明天就让她补证去,保证月底前给你把户过了。”王秋云将他一军。张杰老婆慌的急忙捂住话筒问秃头:“她说明天补证去。”秃头示意她,一天也不等按合同日期赔负违约金。张杰老婆按秃头的意思,告诉王秋云:“这房子还不知有多少乱事呢,我可不敢过,你还是尽快给我要钱吧。”两人越说越僵,庆丰和尚玉燕把耳朵贴近手机,也都听个明白。庆丰抢过手机:“嫂子,这事闹大了,王姐还真管不了了,你上法院起诉房主吧。”说完挂断电话。尚玉燕“嗷”的一声和庆丰闹起来:“我把房子让王姐独家代卖,她卖给不该卖的人,你还撒手不管,还让她起诉我去。”庆丰一把拨开她:“都是你自己不检点惹下的祸根,才让你王姐进了圈套。”王秋云也没想到庆丰会这样说,她稳住尚玉燕,让她先别急着闹。张杰老婆的电话又打过来,庆丰不让王秋云接,他接通打开免提,张杰老婆气势汹汹:“你说的是人话吗?我付你们中介费,出了问题就找你。”“你听着,中介卖的是信息费,信息给你了也达成交易了,中介费是中介给你写完合同就收取的,到现在你也没给。你们去过户,中介是义务给你们去帮忙,没另说收你代办过户的钱吧,我们好心帮忙还落个不是。”庆丰强硬的口气,让张杰老婆又荒神了:“那,那我去告她,王姐得实话实说去作证。”“这个没问题,只要法院传必须去,实话实说。”庆丰知道对方心虚了,该打压一下:“如果起诉,不是一天两天能判决的,万一这期间房主跑了或找不到了,即使你胜诉,钱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我看啊,最少你一年的利息打水漂了。”张杰老婆后悔了,后悔听了秃头的撺掇,既然尚玉燕和张杰断了来往,自己干嘛趟这混水。她口气彻底软下来:“我的十二万也不能说不要就不要啦。”王秋云心里不得不服庆丰的机智,尚玉燕也给庆丰挑起大拇指,庆丰不领情地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继续和张杰老婆盘道:“手续在你手里被抢的,房主还想去你家找你闹呢,被王姐死死拦住。”张杰老婆做这一切都是背着张杰,如果尚玉燕找到家里来闹,她都没把握张杰会偏袒着她,万一通过这事,她俩旧情复发,岂不得不偿失。庆丰步步紧逼:“我看你呀。赶紧找找秃头,让他把所有房子手续还给你,你愿意要房继续过户,不要房退你钱,房主这我就主了。”庆丰的一番话攻得张杰老婆不知如何是好,说考虑考虑挂断电话。吃完饭都将近十点,王秋云安排尚玉燕和小雨同屋睡下,她和庆丰刚要脱衣上床,门外有人敲门,庆丰去开门,门外人问:“这是顺达中介王姐家吗?”王秋云听出是平房房主的声音,赶忙到门口请他进屋。平房房主一脸兴奋:“王姐,我天天找人打听,终于打听到原房主去了北京,我又天天晚上去他静县亲戚家附近打听,打听到他亲戚的住处,上门央求人家给了原房主北京的电话和地址,我怕电话叫不动人家,今天打车把原房主接过来了,安排他们夫妻住在宾馆,你赶紧通知买房人明天过户吧,人家就请了明天一天的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