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与君相诀别,终是一场空
“为什么?”连祁双目蓦地血红,眼尾升起薄雾,“顾皎皎!你!为什么?!你凭什么?!”
连祁从榻上站起身,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顾皎皎。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连祁眼中滴落。
她凭什么,她凭什么这样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
他那么珍惜她,他那么爱护她。
她救了那么多人的命,到头来却亲手扼杀了自己!
“顾皎皎,你等着,我能找到办法!你等着,我不许你死!!听到没有,我不许你死!”
与连祁的暴怒惊惶相反,顾皎皎只是平静地坐着。
连祁说他不许她死。
顾皎皎恍惚间想起自己曾经还是玉佩的时候,纪嘉辞半夜喝醉酒,也曾质问过自己,‘谁准你死的?’
顾皎皎轻笑出声,鲜红的唇微微扯开,此刻的顾皎皎双目深邃却空洞,叫人看一眼就能陷入进去。
她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刚想开口,却忽然一阵血气上涌,顾皎皎闭上嘴,忍了下去。
顾皎皎伸出手,用尽全力,再一次对着连祁绽放一个灿烂的笑。
“连祁,过来陪我,最后一夜了,其实本来有七天的,可你一直没去找我。”
连祁觉得浑身冰凉,他想哭,想大叫,却怎么也张不开口,怎么也动不了。
此刻的他碰都不敢碰顾皎皎一下,生怕他一伸手,顾皎皎就要从他眼前消失。
此刻的连祁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他伸出颤抖的手,放在顾皎皎的手上。
她的手好凉,好软,握着她的手,都没有什么感觉。
“顾皎皎,你叫我陪你,可你能不能陪陪我,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到现在连祁还在祈求她,没得治了,顾皎皎知道,她还知道连祁肯定也知道。
但是连祁还是不想放弃。
“连祁,晚了,就今晚,你陪陪我好不好?”
说是连祁陪她,可这最后一晚,又何尝不是她留给连祁的。
连祁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脸色苍白的像濒死的人,他甚至不敢抬头看顾皎皎。
顾皎皎伸出手,前后两辈子,唯一一次摸了摸连祁的脸,她在安慰他。
“连祁,我没有时间了,今晚陪陪你,明天让我去见纪嘉辞好不好?”
明天?她还在想明天?
连祁不可置信地抬头,明天她就要死了!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让我放你去见纪嘉辞?”连祁红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顾皎皎,彷徨、恐惧、绝望、愤怒,这些情绪将他紧紧地包围。
顾皎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我死了之后,放他走,可以吗?”
放他走,连祁苦笑,顾皎皎以死相逼,给他留了一夜,只是为了让他放走纪嘉辞。
虽然连祁已经快要爆炸,可看着顾皎皎脆弱的像是随时要离开他的样子,他又舍不得对她说一句硬话。
“顾皎皎,你就不能。。。不能爱我一次吗?”
连祁拉着顾皎皎的手,头垂的不能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