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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第2页）

程军怕常妹越说越悲痛，制止了她，“说那些更伤心，现在只能盼她能好起来。”

李红梅的亲属也陆续地赶到医院，当老师傅拄着拐到院长室时，常妹很惊讶：“啊，师傅，你怎么来了？”

老师傅眼睛红红的，“啊，常妹啊，这不红梅住院了吗，她是我姑娘啊！”

常妹如梦初醒，程军怎么不告诉我，你怎么不早说呀！程军也好像从梦中醒过来，“噢，真是忘了，忘得死死的，如果不忘这瞒你干啥！”

常妹说着眼泪又下来了，她走到老师傅跟前，用双手扶他坐在椅子上，然后拉着他的手说：“我没想到，怪不得红梅见我特别亲切，好像亲姐妹似的，我应该爱护她，我对不起你呀！”

老师傅忙摆摆手说：“别这样，来医院听说在省里请了专家，我姑娘还有希望。”师傅的泪还是止不住往下流。

一位大夫进了院长室，见这么多人，把院长招呼到门口说：“去市血站取血了，眼下急等着输血。”院长说：“让大夫护士们献血去！”

在屋内，常妹、程军都听到献血这两个字了，忙站起来走到院长跟前，我们献血吧，我们是“o”型的。院长当然信任老院长了，没提出疑异：“好吧！走我带你们去，我也献。”

李红梅的身体里流淌着知心姐姐的血和曾是知己情人的血。为了这条生命，程军心都要弄碎了，要说恨过她背弃自己傍大款，恨她丢下饭店疯狂地玩，但爱她为人的义气和梗直的性格，特别是这次一同去省城那慷慨地让“司机老板”发放昂贵的礼物。“不管今后如何，毕竟拥有过”歌词说的多好啊！相处那么久保留着两性之外的真情，两人也不算遗憾，只是今后可能再没有机会了。

人啊，怎么这样残酷冰冷，说生不易，但死不难。想昨日那高兴相聚，现在却昏迷不语，也许永远就是这样。她还有多少话没说完呢？她还有多少梦没做完呢？她还有多少热血没奔放给心爱的人呢？她还有程哥哥为她许诺的那个最激动时刻的等待呢！

第二天，省专家留下治疗方案赶回去。总经理要送他，常妹非要在这多呆两天，总经理这回挺给常妹面子，允许她留下帮着照料几日李红梅，又给留下两万元钱治病用，还保证去矿山帮她谈谈那外商的事。社会面上的人，做事就是讲究，让你经常受感动。

申娜回家照顾程军爸爸去了，也照管己扔下几天的孩子，这里留下程军、常妹和李红梅家的一个小叔子媳妇看护。

常妹住进了卫生招待所，也就是当初程军与李红梅初试身性的地方。这回不一样了，程军把常妹安顿好，并没急于离开房间，而是突然抱住常妹。这两个老恋人，二十年后熟练地相互拥抱又亲热，没说过多的思念啊，牵挂呀，如同正常夫妻般解衣宽带钻进了被窝。

程军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常妹忙说：“你干啥？”“我看看，看看还是不是原来那样。”常妹不悦地说：“什么原来，快成老太婆了。”

过了一会儿，程军认真做起事来。并不是干柴烈火，因为谁也没缺过，但相隔二十年，那种重新碰撞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两个四十多岁人也如狼似虎般疯狂。

常妹激动得哭了，狠狠抱着程军，那种感动积蓄了许久许久才迸发出来。她可能幻想过今生今世还有机会与程军相聚共度好时光，也可能想到根本不可能重叙旧情，自己走了那么多情路，还没走过回头路。也可能想到了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性的较量，最后一次给程军爱的力量，最后一次把自己的全部能量献给曾经热爱的人。

程军把这一次因李红梅车祸带来伤痛后的短暂喜悦看做人生爱情的坐标，向前向后都要负责任，都要把良心洗净，让自己心爱的人不管今后怎么样都铭刻在心里。

房间里静悄悄。两个人的世界静悄悄。

天亮了不知是几点。程军、常妹连日疲劳再加昨夜劳作，一觉到日出。他们离开房间时是程军先行后隔半个小多小时常妹随后。

常妹到病房看红梅，见她口带呼吸罩，手上、脚脖了扎着针头，点滴瓶摆一窗台。三天仍不见苏醒。常妹跟程军说：“看来，得等几天，我先回矿上把外商联合办矿的事整利索了，再来多陪几天。”

在程军看来常妹是讲情义的人，再说这几日够辛苦的，也该回去看看了。程哥把常妹一直送到医院大门口。常妹从兜里掏出钱递给程军：“这钱花不少了，还有万八的，你掌管着给红梅治病，缺钱再打电话，哎，好好拿着，别丢了。”

听了常妹的嘱咐，不知怎么对答，他不想把送常妹的场面弄得太伤感，便笑呵呵地说：“请放心，我这里有礼了。”说完双手抱拳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