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衍却没生气,笑了下,问:“失眠了?”
“嗯。”
“过来陪我坐会。”
父女两唇枪舌战了这么些年,像今天这样安安静静的促膝而对,倒是少见。
夏衍执杯一饮而尽,过了好一会儿,才悠悠道,“认识你妈那天,她穿着白裙子在湖边写生,画板上是一朵绽放的红玫瑰,就像她一样。”
娇艳,高贵。
阮薇喜欢玫瑰。
所以,夏家有个玫瑰园。
哪怕在她去世后的很多年里,那些玫瑰都被人照顾的很好。
夏悦白在久远的记忆里,试图找寻关于母亲娇美的样子,但是时间过得太久,那些温柔的片段已然模糊,留下的只有数不清的嘶声力竭。
“但是你不爱她。”
夏悦白望着月色下满园的玫瑰,语气仓皇:“不,也许你谁都不爱。”
“。。。。。。”
夏衍不语。
良久的沉默后。
他听到夏悦白低声说:“爸,我的人生就像一场笑话。”
“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
夏衍起身,将薄衫披在她肩上,“夜凉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一路无言。
很快到了南院门口。
夏衍停下来看她,目光柔和,“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课。”
“嗯。”
夏悦白站在台阶上,看着夏衍一步步走远。
她抬起头来,将泪水逼进眼眶。
她忍不住想,这世界上到底有哪条路这么难走?让她幼年撞见父亲出轨,少年看到母亲自杀,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居然心安理得的活着。
呵。
这样的家庭,怎么能入陆政桀的眼?
老太太可真乐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