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之洲看她在那儿鼓捣,也走了过来,想问她找什么。
就在这时——
“找到了!”
周玉龄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举起手里那根细弱的、带着两片嫩绿豆瓣的油菜花苗!
那小小的嫩芽,在清晨的阳光下,绿得晃眼充满了生机!
她激动地回头,看着马支书、赵书记和贺之洲:“马支书!赵书记!贺团长!你们看!长出来了!这地改良完了能种出东西来了!”
马支书一个箭步冲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株嫩苗,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没错!是油菜花苗!发芽就是这个样子!老天爷开眼了!开眼了啊!”
他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眼圈都有些红了。
赵书记也“噌”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刚才的颓丧一扫而空,脸上重新焕发了神采,三两步跨到跟前,盯着那嫩苗:“好!好啊!太好了!这就说明,咱们的思路是对的!这地,有救了!桃源镇,有希望了!”
他一迭声地叫好,兴奋得搓着手,转身就朝不远处喊:“小王!小王!快!咱们的连线座机呢?赶紧给我拿过来!我要给市农科院打电话!让他们再调改良剂!有多少要多少!”
这发现,太重要了!这简直就是给整个桃源镇打了一剂强心针啊!
不远处,一直安静候着的书记员小王,听见召唤,连忙从自己随身的大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黑乎乎、沉甸甸的手摇电话机,小跑着送了过来:“赵书记,座机在这儿!”
赵书记一把就捞过了那黑乎乎的手摇电话机,书记员小王赶紧把摇柄插上,帮着摇了几下,线路“滋滋啦啦”一阵响,总算是接通了。
“喂!老黄吗?农业科学院的黄教授?”赵书记嗓门洪亮,生怕对方听不见,那边似乎应了一声。
“哎!我是赵长生啊!还记得不?上次从您那儿拿了点土壤改良剂试用的!”赵书记脸上放着光,激动地继续,“哎呀,黄教授,大喜事啊!您那改良剂,神了!真神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周玉龄和马支书他们,又对着话筒道:“我们那块试验田,今儿早上,油菜花种子发出芽啦!绿油油的小苗,长出来了!这就说明,咱们这盐碱地,用您那改良剂,是真能种出东西来的!”
电话那头似乎也很激动,赵书记连连点头:“是是是!效果非常好!所以啊,黄教授,我想跟您再申请点儿。我们桃源镇底下有个村子,情况跟我们试验田差不多,有那么三十来亩地,常年撂荒。您看,能不能先给这个村子拨两袋子改良剂用用?就是您说的那种,一袋五十斤的量,先试试水!”
赵书记耐心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数据?哎,没问题!我们这边保证详细记录,改良前后土壤成分变化、作物生长情况,都给您记下来!这对您后续研究肯定有帮助!那太好了!太感谢黄教授了!我们等您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赵书记一拍大腿,兴奋得在田埂上走了两圈:“妥了!农科院的黄教授说了,他那边也正需要咱们这第一手的实验数据,改良剂,马上就想办法给咱们调拨过来!他还说,争取这两天就派技术员下来指导!这可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啊!”
贺之洲一直安静地站在周玉龄身旁,看着她被众人围绕,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温柔。这丫头,总能给人带来惊喜。
马支书的眼眶早已经红透了,他一个在黄土地里刨食了一辈子的老庄稼汉,“三十亩!赵书记,是三十亩啊!那可是整整三十亩地!要是都能改良过来,咱们公社的社员们,往后就能多分多少粮食!这日子,就有盼头了!太好了,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