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大汉朝宫庭中一件最大悲剧。
这事发生在汉高后吕雉执政的年代,但可追溯到汉高祖刘邦时代。
那是汉元二年,也就是公元前205年,刘邦趁项羽攻齐之机,攻入楚都彭城,把项羽的美女财宝收拾一空,置酒高会,项羽在外闻报,自率三万精兵回师夺彭城。两军在彭城灵璧东的睢水地区展开了一场恶战,刘邦全军覆没,只身逃到荒岭中一户农家。庄主见他的行装、举止言谈,气质都不像普通士兵,就详细地询问了他的情况。刘邦见这庄主也不像歹人,便如实相告。庄主听后十分震惊,急忙跪在地上给他磕头“不知是大王驾到,小老儿怠慢了,真是罪该万死!”刘邦急忙把老头扶了起来,和蔼地问道:。长者叫什么名字,家中几口人?”老头忙说:“小老儿姓戚,除小老儿之外。家中还有一个女儿,叫个戚懿。”说着,老头就进去叫他女儿烧水做饭。
不一会儿,从外屋进来一位姑娘,手里端着酒和菜,眼睛不时地瞟着刘邦。刘邦本来就是一个色鬼,见姑娘打量他,忙把一双**眼迎了上去,只见她中等身材,上身穿着一件粉红色的丝袄,下身系着一条蓝裙,发髻垂在耳边,整齐的刘海下面有两条黛色修眉,略高的鼻子旁,嵌着一双丹凤眼,非常明亮深透,一张微红的鹅蛋脸,不施粉黛却风情万钟。刘邦越看越爱,止不住问道:“姑娘今年多大了?”那姑娘也不答话,羞答答地朝刘邦一笑,转身出去。
戚老头给刘邦斟了三杯洒,又碰了三杯。刘邦不胜酒力,满脸通红。他仗着是汉王身份,又仗着酒力,向戚老头问道:“令爱今年多大了?”
老头回道:“十六了。”
“许人家了没有?”
老头见刘邦问得这么仔细,知道他喜欢上了自己的女儿,心里想着享受荣华富贵的机会来了,忙对刘邦说:“我女儿相过几次面,相面人都说她有贵相,所以现在还没许人家,一心等待时机嫁个贵人。今天大王千里有缘,来到小老儿寒舍,我的女儿真等来贵人了,不知大王要不要我女儿伺候?”
刘邦一听喜出望外,忙从身上解下一块玉佩作为聘礼。戚老头一见大事已成,忙将女儿叫了出来,说明汉王之意,姑娘自然乐从。这样刘邦又娶了一位夫人。当晚就是洞房花烛夜。一夜之情,竟然有了身孕,生下一个可爱的小宝宝,取名刘如意。刘邦越发高兴,将母子二人接到军中,走到那里,带到那里,患难与共。几年后,刘邦打败了项羽,建立了汉朝,当了皇帝。戚懿也进了宫中,成了仅次于皇后吕雉的第二夫人。
戚懿出身贫贱,起初并没有雄心大志,随着地位的变化,慢慢有了野心。于是就缠着刘邦要他废掉太子刘盈,改立自己的儿子刘如意。刘盈虽说是刘邦长子,又是嫡出,但随着生母吕雉一直留在首都长安的皇宫里面,跟刘邦见面不多,父子感情比较疏远,不像刘如意,始终和刘邦形影不离。谚曰,“猫老吃子,人老惜子。”刘邦也是如此,加之刘如意又是一位乖巧的孩子,思路敏捷,有胆有识,很有几分像刘邦。每当有人议论起如意,刘邦总是喜笑颜开:“在朕这八个皇子中,最像朕的就是刘如意,最有出息的也是刘如意。”于是便产生了废长立幼的强烈愿望,也就是下诏封如意为赵王三个月吧,在未央宫前殿,当着文武太臣的面,突然宣布要改立太子,把文武百官吓了一跳。太子不是雇工,一不顺眼,就赶走一个再找一个,太子是储君,是国家的根本,哪有随便更换的道理?御史大夫周昌,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刘邦板着脸道:“周爱卿,你既然反对改立太子,你就当着众文武的面,把你的理由说一说。”
周昌本来口吃,现在又气急败坏,一下子说不出来,只大声曰:“臣口不能言,但臣期期知道不可,您要废掉太子,臣期期不敢奉诏!”
这么严肃的场面,突然出现一个结巴,把刘邦也给逗乐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幸亏这一大笑,把车刹住。此时此刻,吕雉就躲在金銮殿的东厢侧房里偷听,朝会散后,周昌经过那里,吕雉慌忙跑出来给他跪下,叩谢道:“要不是您,皇太子不保。”
事过不久,刘邦死了,太子刘盈继任了皇帝,也就是汉惠帝。汉惠帝敦厚善良,不像他娘,把戚夫人争储之事,忘到了九霄云外。吕雉则不然,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公然下诏,把戚懿逮捕,囚禁在永巷里,把她的头发剃掉,剃成光光的秃头,用铁链拴住脖子,穿上土红色粗布囚衣,教她每天捣米。这刑法不但痛苦,而且羞辱。戚懿悲痛万分,一边捣米,一边歌曰:
儿子是亲王,
娘是囚犯。
捣不尽的米啊,
跟死亡相伴!
相隔三千里,
谁能把信传?
这歌传到吕雉耳里,勃然大怒,你个姓戚的,还指望你儿子发兵救你,老娘给你来一个斩草除根。下令把刘如意由赵国调回长安,强行用毒酒灌他,七窍流血而亡。
吕雉毒死了刘如意,复仇还远远没有结束。她又下令砍断戚懿双手双足,再把她眼睛挖出来,用烟把她耳朵熏聋,又强迫她喝下哑药,扔在茅厕里,命名曰“人彘”。一代美女,现在变成一个血肉模糊的肉棍,她光着头,两眼已成两个鲜血涔涔的黑洞,耳朵又听不见,只能张大口呐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吕雉不但这样处置了戚懿,还叫她的儿子刘盈前去参观她的杰作。刘盈受不了这个刺激,精神失常,大病了一场,差点儿丢了性命。自此萎靡不振。苟延残喘了五六年,吕雉乘机把朝廷大权抓到自己手里,独断专行,大封宗亲子弟,险些葬送了大汉江山。
作为大汉皇帝,当然不想让“人彘”的惨祸再度发生。但他毕竟和栗妃恩爱一场,她还为他生了一个太子,两个皇子。且那太子又是自己所立,立了还不到三年,哪有儿子贵为太子,母亲不是皇后的道理?他想再找一个机会试一试栗妃。
不久,这机会来了,景帝患了感冒,这病再平常不过了。原以为吃上一剂发汗药就会好,谁知越治越重,变成了哮喘,一说话就上不来气,皇妃们轮流在床头伺候。这一日轮到了栗妃,景帝喘着大气说道:“朕这病一天比一天重了,朕百岁千岁后,后官诸妃所生的这么多皇子,就全托付给你了,你可要善为待之。”
栗妃若是一个贤淑人,亦或是有心机的人,听了景帝这话,一是要给景帝说一些宽慰话,二是要满口答应,景帝真的百岁千岁后,一定要善待皇子。可惜她没这样做。一心想的是仇恨,与诸妃的仇恨,特别是那个王美人,奶奶的,好不容易抓到她的隐私,眼看就要将她置于死地,被她略施小计,滑过去了。黄鼠狼没逮住,反惹了自己一身骚。越想越气,黑虎着脸说道:“我又不是他们的保姆,哪有那么多闲工夫照看他们。”
景帝听了这话,差一点儿给气昏了。将手一摆,十分厌恶地说道:“你走吧!”
直到此时,栗妃还没认识到问题的严重,嘴一噘,气呼呼地走了。
王美人来了。
王美人是奉诏来的,景帝拿问栗妃的话问了美人。美人没有立即回答,伏下身子,在景帝脸颊上吻了一口,笑微微地说道:“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患病的道理,一患病就想到了死,未免太孩子气了吧!”
景帝暗自喜到。还是美人会说话,口中却道:“爱妃不要尽说安慰话,爱妃还没有回朕的话呢,假设朕百岁千岁后,爱妃将如何对待其他皇妃生的儿子?”说毕,二目殷殷地盯着王美人。
王美人不加思索道:“不管哪个皇妃生的孩子,都是咱刘家的人,陛下的骨血,臣妾一定像对待彻儿一样对待他们。”
这一说景帝乐了,病也好了一半,攥住了王美人玉手,兴奋地说道:“还是爱妃贤淑,朕的眼没有看错,等朕病好之后,立马立你为皇后。”
人的心情好了,那病自然好得快些。不到一个月,景帝的病全好了,王美人眼巴巴地等着立她为皇后,谁知等了半年,景帝再也不提这事,后经长公主提醒,方知病根在窦太后那里,不由得万分失望,大病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