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严厉又带着些许温和。
“你母亲临终前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千叮万嘱,要哀家一定要护着你,看着你加进侯府,相夫教子,一家和睦,如今见你这般,哀家心里实在是不好受。”
钟离玉心中一突。
太后这话,明面上似是在袒护自己,可若是真心袒护,大可顺水推舟让皇帝直接宣读和离圣旨。
太后在此关键时刻突然出现,打断宣旨,想必是下定决心要自己留在侯府。
她已是多次相求,太后却始终不为所动。
看来母亲的情谊与淮西众氏族之间,太后还是选择了后者。
钟离玉跪地,声音平和。
“臣女不孝,让太后娘娘担忧了。”
太后微微皱眉,语气稍缓:“哀家知晓你或许有难处。但身为女子,忍耐包容乃是应有的品行,岂能因些许挫折便生断弃之念?你若执意如此,岂不是违背了你母亲的遗命?”
提及母亲,钟离玉的目光沉了沉。
“哀家一直是向着你的,今日来,便是为你做主,你有何要求,只要不过分,哀家都可以做主答应你。”
任何要求?
钟离玉下意识攥紧了袖子。
自己所求,不过就是自由。
可她想要的,太后是绝不会给的。
太后上前一步将钟离玉扶起。
“如今,钟离家只有你一人,你若是再出事,要哀家如何与你九泉之下的母亲交代?小玉啊,人,不可太过固执!”
钟离玉迟迟没有表态。
太后这话,几乎就是在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口口声声为自己好,可在功过是非面前,女子的幸福似乎就可被随意丢弃。
钟离玉心里的逆反情绪越发激烈。
可太后毕竟是母亲的旧友,又实实在在宠爱了自己多年,钟离玉可以对赵太爷冷言挖苦,又如何敢对太后不尊呢?
一时间,钟离玉只能沉默。
太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也罢,你先好好想想,侯府的事情,哀家都听说了,你这孩子性子柔和,到底还是少了历练。哀家原本是想等赵枭回来,让他自己清理门户,可若是哀家再不出手,这汝阳侯府百年基业,怕是一朝便要倾覆了。”
太后将目光投向一旁跪着的陆氏。
那陆氏一脸愤懑,蓬头垢面,衣服也皱皱巴巴,满是污渍。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侯府主母的端庄仪态,倒像是街边疯癫的怨妇。
太后目光如炬,厉声道:“陆氏,你身为侯府主母,却未能管理好内宅,致使府中事务混乱不堪,你可知罪?”
陆氏耷拉着身体,眼里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忤逆太后。
“听说你手下的管家,不仅私放印钱,还敢以下犯上忤逆主子?”
太后看向一旁噤若寒蝉的其他众人,“去,将那管家提来。”
她拍了拍钟离玉的手,“你且看好,哀家教你,这后宅不宁,应该如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