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知会婉娘一声,给这个红烛安排住处吃食,一切按惯例即可。”
张妈妈愣了愣。
“少夫人不阻止吗?虽说妾室不问出身,可咱们汝阳侯府毕竟是勋爵之家,这纳一个青楼女子,成何体统啊。”
“藏污纳垢的勋爵之家,有什么资格嫌弃别人?”
钟离玉神色不变,“赵陵铮有着比旁人尊贵的出生,可活了这么多年,却依旧游手好闲,一事无成。他若只是个寻常百姓,只怕连给府上抬轿子都抬不动,这样的男人,谁配他都是浪费了。”
张妈妈失笑。
“少夫人,咱们世子虽然风流了些,不过也算丰神俊朗,何至于此呢。”
钟离玉缓缓摇了摇头。
“妈妈这话不对。男子为奴尚能说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可女子为奴,却只能受人白眼,遭人唾弃。青楼女子又如何,高门贵女又如何?名节,尊卑,嫡庶,无非都是男人想出来束缚咱们的规矩,说白了,这世界不公,才让女子互相倾轧,男子坐享其成。”
钟离玉这番话倒是让张妈妈哑口无言。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来听到的都是三从四德,尊卑分明,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新奇的言论。
“也是奇了怪了。”
张妈妈失笑,“老奴虽觉得少夫人的话荒诞,可听着却格外的窝心,就像是咱们女人的委屈,终于被说出来了似的。”
钟离玉低头笑笑。
“女子并非生来逆来顺受,不过是这世道偏颇已久。不过,无论什么时候醒来都不晚,咱们应当自强自立,切莫被那些迂腐之思牵着鼻子走,方能过的长久。”
张妈妈点头称是。
“对了。”
钟离玉放下茶盏看向凌霜,“派去接陆氏回府的事情怎么样了?”
“廖将军前日已经将人带回,按姑娘的意思,会先送到咱们钟离府。”
钟离玉眼神微动。
凌霜有些不解。
“小姐,您为何要答应汝阳侯将陆氏接回来啊。她一回来,岂不是又要为难您了。”
钟离玉抬头和张妈妈对视了一眼。
张妈妈笑了笑。
“凌霜姑娘真是个急性子,这侯府啊,可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钟离玉不紧不慢地晃着茶盏,望着不远处的绿梅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