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知道你母亲不愿你吃苦,你又为何一直要忤逆哀家的意思?”
太后猛地扭头,眼角的细纹中藏着一些怨气。
“钟离玉,本宫与你母亲是挚友,对你,更是掏心掏肺,如同亲女。是,赵陵铮这门婚事,哀家是有私心,可哀家也是为你好。你非要和离,哀家也准了,更是许诺你和离之后,给你一门更好的亲事!”
太后越说越激动,连带着语气也急促起来。
“可为什么,为什么要帮着皇帝来对付哀家?”
钟离玉眼神都没有闪烁一分。
她跪在地上,声音沉稳如松。
“太后误会了,臣女从未与陛下合谋对付您,钟离家世代为大燕守疆土,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江山社稷。”
“社稷?”
太后抓起榻边的丝帕狠狠摔在地上,翡翠扳指撞在红木几案上发出脆响,“当年先太子之乱,若不是哀家力排众议扶陛下登基,哪有今日的太平?如今皇帝羽翼丰满,卸磨杀驴,你身为钟家女儿,竟也跟着落井下石!”
她剧烈的喘息声中夹杂着咳嗽,手指死死揪着心口的衣襟,似乎是不甘到了极点。
“钟离玉啊,你和你母亲一样,是一个白眼狼!”
听到太后提及母亲,钟离玉膝行半步后,欲扶太后的手又停在半空。
“哀家看着你长大,又给你恩重,你应当知道淮西是哀家的靠山。你帮着皇帝绊倒汝阳侯,又帮着段寒潇把周瀚蕴拉下马,如今,更是将苗头对准了崔家!”
太后忽然冷笑,枯槁的手指猛地攥住佛珠,“你看不上哀家给你安排的亲事,转头攀附上了段寒潇?呵呵,钟离玉,你倒是比你母亲更懂得攀龙附凤!”
钟离玉伸出去的手,缓缓收了回来。
原本还有三分敬意的目光,已然变得格外冰冷。
“太后,朝堂整顿吏治乃是大势所趋。淮西子弟贪墨军饷、私贩军械,这些证据已摆在御前。您是淮西贵女,可您更是大燕的太后,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个道理您怎么不明白呢。臣女若是包庇纵容,才是辜负了钟家‘忠勇’二字。”
“好一个忠勇!”
太后突然冷笑,眼中泛起泪光,“你母亲若泉下有知,定要被你气死!当年她拼死护着皇家血脉,如今你却要斩断哀家的根基!”
她颤抖着指向门口,“你敢说,你所作所为毫无私心吗?”
钟离玉目光突然变得锐利。
“私心?若论私心,臣女倒是想问太后一句,我父亲的死因太后是否早就知情?当日我去往北境,太后可有派人阻挠?”
太后一愣,猛地抬头。
“你——”
钟离玉目光如刀般剜向太后:“还有,当年汝阳侯原配崔夫人离奇暴毙,太后是否早就知晓缘由?所以在我将崔夫人的遗物交给您的时候,您并无任何意外。这到底是我有私心,还是您有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