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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第35章

“你来。”声音很轻，带着些几乎不能察觉的痛苦。

“怎么了？”鸿扬站了起来，眼中满是诧异。

孙登没有回答他，而是走了出去。鸿扬急忙跟上，他完全不知道，在孙登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仿佛天塌了一样，把他原来的欢乐都压了个四散而溃。

鸿扬随着孙登下了楼，随着孙登的手指，鸿扬看到，在宿舍楼门口的一个角落里，一个一身黑衣的姑娘正抱膝坐着。她低着头，长发下垂，挡住了她的脸。

“你们谈。”孙登就简单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转身上了楼。

“哎！”鸿扬想抓住孙登问个明白，但伸手却抓了个空。他只得走向那个女孩，在离女孩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问道：“陶暮，是你吗？”

女孩缓缓抬起了头，那果然是陶暮的脸，只不过，消瘦了很多，显得十分憔悴。她那双月牙一样的眼中也没了笑意，还含着泪滴，刚刚肯定哭过。陶暮看到了鸿扬，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看到这样的陶暮，鸿扬心也禁不住颤了一下，他伸出手，拉住了陶暮的手，说：“走，咱们去喝奶茶，我请你。”

两个人坐在学校食堂一个靠窗的位置，各自手中拿着一杯奶茶。阳光洒进来，照在他们的脸上。青春的色泽洋溢着，鲜亮又活泼。

“你怎么了？”鸿扬先开口问道。

陶暮大口喝着奶茶，她像是渴极了，又像是饿极了，一口气，就把那杯奶茶喝掉了一半。

“你是不是饿了？那边有面，我去给你买一碗。”鸿扬说着要站起来，却被陶暮拉住了手。

“我们算有缘还是没有呢？”陶暮扬起头，望着鸿扬。

鸿扬重新回到了座位上，喝了一口奶茶，想了想，点头道：“应该算是有吧！”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呢？”

“陶暮，你到底怎么了？”

“我爸妈离婚了，我妈带着我弟弟去了国外，我爸天天喝酒、天天赌钱，欠了很多债。暑假有人去我家要债，我爸躲了，那天我害怕极了，还好那些人只是要钱，搬走了我家很多东西。第二天，我就逃跑似的来到了重海，没敢去找姑姑，用一点钱租了房子，剩下一点钱让我每天只能吃一顿饭……”说到这里，陶暮没再说下去，她哽咽了。

“那你怎么没去找我呢？我……”

“我不敢，我觉得丢脸，我早就看到你了，在那个酒吧，我也去了那里做事，有时候就会远远望着你……”停了停，陶暮又继续说道：“鸿扬啊！我觉得我们还是没缘分啊！我觉得我好倒霉，为什么我不是文琪，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命运呢？孙登对我那么用心，为什么我不能爱上他？你和文琪都分手了，为什么你就不能爱上我呢？为什么结了婚又要离婚，为什么婚姻可能会伤害到很多人，但很多人又都去结婚？”陶暮边说边哭，还好食堂现在人不多，要不然，鸿扬必然会被一些不明情况的“热心人”当成欺负女朋友的渣男。

陶暮的问题是没有答案的，本来，人这一生就是一道谜题，更何况婚姻呢？伤害和快乐一样，永远都会发生，没人躲得过去。

“鸿扬，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吗？”

鸿扬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抬起头，说道：“你知道，没有爱的，我怕我们没有未来……”

“不……鸿扬，我已经想明白了，我不需要未来，我不需要婚姻，你知道吗？我现在很怕，我怕我坚持不下去，我怕我会死掉。我现在只需要一个陪伴，鸿扬，你不是已经和文琪分手了吗？能不能爱我一段时间，我保证，不会太长，等难过结束了，我就离开，而且，我保证以后不会出现在你的生活你，绝不会影响你，鸿扬，你……”没有几分钟的时间，陶暮就像一个接近崩溃的孩子一样，一口气说完一大段话，一双眼带着必须要得到的期待。鸿扬能感觉到，自己现在不答应，或者犹豫，都会把陶暮推入深渊。

于是，鸿扬轻轻点了点头。

这不算恋爱，只不过是一场救赎，对荒诞的生活的救赎。

虽然陶暮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她和鸿扬恋爱的消息，但总是传出去了一些，最终还是传进了文琪的耳中。那个时候，卓夕杰正在张扬的追求文琪。

每天晚上，在医科大学的四个大门口，卓夕杰都会让人摆上蜡烛，摆成各种各样的图案，每个图案都和文琪有关。要是普通学生敢这样做，早被保安制止了。但偏偏卓夕杰不是普通学生，而是这个学校要奋力巴结的人，所以，保安不敢管，校领导全当没看见。

这项花费巨大的活动一直持续了十天，文琪终于出现了。她承认，自己受到了感动，也承认，对于鸿扬的爱，几乎全装进了心底最深处，若没有一把钥匙，将永远不会被打开。

于是，文琪答应了卓夕杰。那天以后，文琪想来想去，总觉得莫名其妙，自己莫名其妙，生活莫名其妙，爱也莫名其妙。就好像沙漠里，周围全是沙子，她那样站着，不知道该走向哪里。

卓夕杰则是积极的，就好像一个谋划许久的计划得以实现，对文琪这个新恋人充满了关爱。文琪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情，他从来没犹豫过，更没说过一个不字。文琪不想让他把恋情到处宣扬，也不愿他每天都来学校。卓夕杰一句话都不辩解，全数答应着。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个月，文琪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她和杨玉说，自己似乎并不是在谈一场恋爱，而是像找了一个听话的“奴隶”。卓夕杰不像一个男朋友，甚至，他都不像他自己了。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的让文琪心里失去了安定。她总觉得，这些顺利的背后，隐藏着剧烈的狂风暴雨。

后来的事，文琪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最后的结果，全出乎了文琪的预料。但那时候，文琪只是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而生活，还在继续着。

本来，文琪打算利用寒假再去一趟西藏，她觉得自己好久未去过了，这种久，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不安，好像心里有些东西在悄然流逝着。城市很大，但对文琪来说，却很拥挤，让她透不过气，几乎无法呼吸。于是，在完成了医学基础测验的补考后，文琪就向学校和课题组请了假，逃难似的离开了这座城市。

鸿扬他们大三上学期的课程少了很多，但每个人的状态都不是那么的轻松，因为，他们即将面临的不仅是期末考试，还有那个“该死”的未来。尤其是像鸿扬这样有着“另类”想法的一群人，给他们的折磨要大很多。

到底是唱歌，还是找工作，或者考研，或是考公务员，要不考一个教师资格证……选择像长了翅膀的蝴蝶，飞舞着，在每个学生的眼前，梦里或者心尖。时代发展很迅速，我们在学校学了太多的知识，但似乎，那些知识全用在了考试上，而很少有一个知识，来告诉那些学生，到底要怎样去完成一个平静、优雅的人生。没办法，没人告诉，自己来吧！淌一条浑浊的河，碰到沙子是幸运，碰到石头算坎坷，碰到玻璃算倒霉，碰到食人鱼就是大结局了……

人和人当然是不同的，有些人一点也不犹豫，他们或许想了一夜或许想了几分钟，或许早就知道，未来该做点什么。比如魏小明，坚定的选择考研，比如郑恩，没有犹豫的开始准备面试，还有几个要考公务员的，还有一些人准备去大城市闯一闯，当然，也有准备回家的……大家选来选去，在某一个晚上，又突然发现，或许是他们太着急了，因为大三的上学期还没过完。后来，他们都觉得要向鸿扬学习，学习他的沉着和冷静。

其实，鸿扬不是不着急，他实在是没有下定决心呢！

时间毫不留情，几个跟头下来，就完成了几个月。期末考试，学校放假。这次，鸿扬要回家了。过年，他都要和家人一起的。

陶暮无处可去，也不能跟着鸿扬回家，最后，征得罗迪同意后，去了罗迪那个租的房子住。鸿扬向罗迪借了点钱，算作陶暮近段时间的生活费。罗迪这个假期又有了新的安排，他要去旅游。对于罗迪这种满腹心事，但很少表达的人来说，四处走走，永远比待在一个地方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