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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幸好鸿扬的及时出现，让那件事的伤害只停留在了可有可无的阶段。文琪受到了惊吓，有那么一周左右的时间，都需要鸿扬陪在身边。于是，鸿扬做了一次重海医科大学和重海理工的短暂的“交换生”。那一周里，几乎所有的时间，鸿扬都是在医科大学度过的。

鸿扬给陶暮发过几次消息，得到的都是很理智的回应，他给陶暮道了歉。陶暮对鸿扬没有太多的责怪，只是有一个简单的遗憾。后来临近期末的某一天，鸿扬收到了陶暮的消息：“我要走了，下个学期，不会再来，说实话，这段时间里的生活糟糕透了，要说快乐，只是那些有你陪伴的日子。我时常想啊！为什么爱要这么难呢？为什么不能相伴一辈子呢？后来，我也认了。也许，这个世界上，有着数也数不清的像我这样的人，他们都还好好的生活着。其实，人生，也不必太认真吧？不要问我去哪里，不要想着再想了解我的以后。人海茫茫，何必再相遇呢？”

“对了，告诉孙登，我谢谢他，但以后，他不要再等了，找一个能配得上他那份痴情的姑娘，他就会很幸福。”

收到这条消息后，鸿扬再给陶暮发消息，发现已经被拉黑。孙登也一样，消息再也不能发出去了。就好像风筝的线，被突然剪断。风筝究竟要飞往何方，落在何地，无人知晓。

他们试着去找陶暮，但人早已不知所踪。没人知道她去了那里，是不是还活着。孙登那些手工雕刻终究都留在了自己面前，他做的这件事，傻乎乎的，陶暮都不知道。找不到陶暮了，孙登把那些雕刻一件一件扔进了火中。最后，只留下了一个小巧的艺术品，上面刻的，是陶暮的名字。

“哎！你说，她能去哪呢？”孙登喝了一瓶又一瓶的酒，眼中含着泪，也不擦，任由那些酸涩流淌。

“不知道，但我想我们应该相信，她一定会过上让自己满意的生活。”鸿扬陪着孙登，等待着那悲伤的一天的结束。

“你为什么就不能爱他呢？”

“那你应该知道，她为什么不能爱你吧？”

“知道，知道啊！可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什么要有爱这个东西？为什么还有人像个混蛋一样去守着那份爱呢？”

孙登倒酒，然后喝光，然后再倒，再喝光……鸿扬没有阻拦他。今天他难受，应该这样放纵一下，把悲伤都释放出去后，人才能重新站起来，重新有勇气面对生活的宰割。

后来，关于陶暮的记忆，留给鸿扬最深刻的，还是第一次来重海，第一次在车站外面遇到陶暮。那个火车站来来回回，鸿扬走过很多次，但终究，再也没有遇到那个有着好看的月牙眼睛的姑娘。想念吗？不是，后悔吗？没有。或者，只有淡淡的遗憾吧！遗憾什么呢？陶暮彻底的消失？还是没有把该给的都给她？

因为网络和发达的交通，让这个世界似乎小了很多，但若一个人，真的想再不被别人遇到，总是还有很多办法，让这个世界变得无比巨大。

卓夕杰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总之，在宾馆那件事发生没多久，他就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继续生活了。课题组还在，医科大学教授的名头也没有被剥夺。他还是那个被众人羡慕的天才。至于强奸未遂，警方给出的回应则是证据不足，不成立，而且，不予立案。这件事情似乎被什么人故意压了下去，没有得到什么宣传，网络上几乎没有关于这件事的一个完整文字概述，也没有任何相关的视频。

这件事情，文琪没有和家里人说，她的爸妈也并不知道。于是，只能停留在这里，卓夕杰的恶暂时没有得到报应，但文琪相信，终归有一天，他会尝到自己种下的恶果。这句话，文琪在卓夕杰给自己道歉的时候说过。说的咬牙切齿，十分痛快。就像把一桶脏水泼出去了一样，把卓夕杰搞的浑身湿透，恶臭满满。

自那以后，卓夕杰再没有出现在文琪的生活里。当然，文琪退出了课题组，获得了新的实习资格。

日子就那样过着，直到过到了很多人学生生涯里最后一个暑假。

放假那天，天气已经热了。有了蝉鸣，有了随处可见的冰淇淋，有了可口的专属于夏天的水果，有了清爽的冰镇可乐……一棵树下，罗迪、孙登和鸿扬一起坐着，他们身边就放着几罐冰镇可乐。那是一棵离重海理工大学几百米的一棵树，很大，很茂盛，像一把大伞，抵御着要命的炙热阳光。三个人坐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的进出校门的学生，有很大一部分都拉着重重的行李箱，也有些情侣或者好友说笑着进出。

“你们说，人活着到底该怎样才算对呢？”孙登问道。

“这谁知道，有些人拼命工作，有些人努力学习，有些人浪迹天涯，有些四海为家，有些人一辈子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到底干了些什么，而有些则在出生的时候就得到了让别人羡慕的天赋，遇到了别人走破双脚都不能遇到的机遇……就是这样，谁知道怎样才算对呢？”鸿扬说完，站了起来，把吉他递给孙登，拉起了自己的行李箱。

孙登和罗迪一起站了起来。

孙登接过行李箱，说：“这就走了？”

“走了，等我消息，如果顺利，我很快回来，如果不顺，唉！以前，我总觉得音乐并不是带给我全部的东西，但唱的越多，越发觉，自己离不开它了。我会尽力让我爸妈同意，但他们如果太为难的话，我应该就会放弃了。”说完，鸿扬拉起了行李箱，走向了公交车站。

风吹着，把鸿扬胸前那迈克尔·杰克逊的画像吹的变了形。

文琪没有来送鸿扬，这个暑假，她已经十分忙碌了，要投入实习，还要准备毕业论文，还要去考医师资格证，还要处理一些杂事。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实习。鸿扬走的那天，文琪本来是打算送他的，但学校突然有了一个关于实习的紧急通知。那个时候，文琪她们还没有放假，正在准备几科重要的考试。为了那个紧急通知，文琪她们忙了一天，回到宿舍的时候，大家都筋疲力尽了。

“累死了，又累又无聊，要是以前，这么累，今晚肯定要胡吃海塞一通，但为什么，现在没有一点心情呢？好像未老先衰了一样。”杨玉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坐在椅子上，趴在椅子靠背上，半眯着眼睛，微嘟着嘴，脸上没有任何精神。

文琪也累，但表现的比杨玉要好一些。

她说：“也许快毕业了，一边是和熟悉的人分离，一边是对未来一切陌生的焦虑，可能还有爱情的捣乱，总之，很多，很复杂。”

“精辟，宝贝，你简直就是总结大师了，一语中的，说的没有一点瑕疵。是啊！一起生活了五年，就要分开，比下凡被抓回去还难受。未来又会遇到谁呢？我想肯定不会遇到像你这样的人了吧？想想就觉得好可惜。”

“怎么能这么说呢？”文琪一边给鸿扬发着消息，一边和杨玉闲谈。“我们能够遇到的人都是这一生应该遇到的人，比如，你遇到我和周亮，我遇到你和鸿扬，而鸿扬遇到我和陶暮……”

杨玉轻轻叹了口气。

“又叹气，你和周亮怎么样了？”

“还好，他说过几天过来，应该会陪我一起回老家，可能的话，说不定能见一见我爸妈。”

“那就要恭喜了，这么好的事，怎么还这么无精打采，你再不振奋起来，就要变成老太婆了。”

“胡说，我是仙女，仙女是不会变老的。”

一阵阵笑声从宿舍里传了出来，但这次的笑，听起来，为什么带着点怪怪的酸楚呢？笑的人没有酸楚，听的人也还行，但周围却像突然多了些杂质，为什么就丢掉了大家上学第一天第一次见面时那笑的味道呢？

鸿扬回到了家里，和文琪报了平安。他没有马上和父母说自己对未来的选择，而是过了几天平常的生活。时而去山上割草喂牛，时而到母亲的诊所，帮忙。有时候还会去帮父亲管理山上的十几亩果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