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已死之人,贾怀卿守在偌大地下王国里,哭得泣不成声,后悔不已。她当时坐在那儿,盯着他孤零零的背影,心里想的是常应,心绪都跟着被牵走了,满满的都是难过。
她看过不少生死瞬间,自己却不曾经历过,连她奶奶过世时,她也在手术室里,事后才在手机里瞧见信息。
沈棠跟老太太关系很好,比父母还亲。只记得看见消息的瞬间,眼泪就滚了下来,还把同事吓得不轻。
人都是有感情的,将她养大的老太太走了,她嚎啕大哭。把贾怀卿捧在手心里宠的贾勤死了,他伤心欲绝。
常呦呦亲娘同常应十几年的感情,说走就走,常应又该是何等难过?
沈棠难以想象,想起来心口就疼,只把常应代进去,想他要是死了……
当时沈棠只觉心里一空,再不敢往下想。
她不觉得仅凭这短短的几个月相处,就能让她对常应用情至深,但当时的感觉就是那样——不敢往下想,因为害怕。
大约是心里一松,其他地方也有了变化,常呦呦率先察觉。
他松开阿娘的脖子,用小小的手捧住她的脸认真看了看,不知瞧出什么来,忽然由衷咧嘴一笑,便要凑上去亲她一口……
但他刚撅起嘴来,边上常应就手疾眼快地伸出手去挡在了沈棠脸前。
常呦呦那一口就亲在了常应手心里,只亲了满嘴汗味。
他忙无声呸了一呸,才要抗议,他爹就凉凉将他一撇,随后拎住他的后颈皮,无情将他从沈棠怀里扒拉出来,给丢到了一边去。
常呦呦不高兴,哼哼唧唧又要重新扑上去时,忽见常应弯下腰来,与沈棠脸对着脸。
他也察觉到了沈棠那一瞬间的心情变化,连表情都变得比往常柔和不少,那眉眼几乎是瞬间就与他记忆中那张脸重叠在了一起!
难怪方才常呦呦笑得那样开心,还想去亲她,原是他也察觉到了沈棠的变化。
“做什么?”沈棠忽然双眼一弯,往后一仰倒向椅背时,又拿蒲扇挡住了半张脸,“这么吃惊做什么,不认得我了?”
这下不止是神情,连语调与动作都跟记忆里重合。
常应瞳孔瞬间放大,连手也在抖,整张脸霎时没了血色。
那一刻,他也顾不得常呦呦是不是还在边上瞧着,只猛地抓着她用蒲扇挡住脸的那只手,用力盯着她的脸,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变化。
沈棠何等聪明的人,这还看不出来他为何会有这样大反应?
只才说了不去争,这会子心里就不舒服起来。
但她也会掩饰,脸上没表现出来,动作却比方才粗鲁了,用力甩开常应的手,眯着眼往他脸上一撇,似笑非笑:“白日打你那耳光,是打轻了?这会子还想来试一试?”
一瞬间,她又变了样。
常应心绪起伏太大,差点走火入魔。
他忙咽了咽口水,把那颗差点就从喉咙里跳出来的心脏给咽回去,随后顺势将沈棠自摇椅上拽起了来。
接着,他倒上去,遂又抓着沈棠的手一扯,带了些强硬的力道将她捞进怀里抱着,这才道:“还轻?脸都险些叫你给打歪了。”
这样亲密的姿势沈棠有些不适,才要挣扎,就觉腰被他死死箍着:“可别再推开我了,我心跳都要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