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里是住不下的,便去问了石川爹娘的意思,征得同意之后,将人安排在了他们家里。
至于常言,常应留着她还有些用处,只绑着人将她丢回了她屋里。
做好这一切,他正要出去,常言又挣扎起来,满脸绝望地盯着他,嘴里呜呜叫着。
常应脚步一顿,倒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转头看了她一眼,道:“要不要死,想不想活是你自己的事情,同我无关。但若是你想就这样死,随你。”
常言闻言愣了一下,努力眨了两下眼睛,用眼神问他是什么意思。
常应撩起帘子来,发觉睡在外间的常青山和邹氏正在偷听。
他沉默片刻,也没明说,只是道:“有些事情的真相,只有你活着才能知道。”
说罢,并未在解答常言的疑惑,抬脚就出去了。
他去简单洗漱一番,才回了偏房。
这会儿天虽快亮了,外头仍是黑黢黢的一片,沈棠怕常应回来看不见,撞到桌椅,在桌上留了一盏灯,豆大的一点灯火,虽照不真切,但足够常应看清了。
他忽然发现,从方才常呦呦抓着他的手跟他说话开始,他心里好像并没有那么多仇恨。
与其说那一瞬间的沉默不语,是报仇雪恨之后的畅快,不如说是释然来的更贴切些的。
如今见了那一盏豆大的灯火,常应心中更加释然了。
他想:“原来我求的不是手刃仇人的痛快,是无论发生何事,他们都在自己身边罢了。”
上一世的遗憾还没发生,这一世他有足够多的耐心来弥补,只要沈棠和常呦呦都还在,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这样一想,常应想得更开了,心里头那点偏执疯狂的念头,跟云烟似的,倏地一声就散了。
他吹灭了灯,摸黑上前,才要脱衣躺下时,就听本该睡着的人带着鼻音问道:“回来了?”
常应嗯了一声,顿了顿又问:“还没睡?”
沈棠打了个哈欠,语气里还带着些困顿至极的迷茫:“等你……”
说罢,大约是有些不大好意思这样直接表达,又转开话题道:“唐家那俩伙计都安排好了?”
黑夜之中,沈棠没听见常应的回答,只听见些稀稀疏疏的细微动静。
她猜是常应上了床来。
躺在身旁的常呦呦不安的动了动,沈棠忙抬手轻轻将他拍了拍,叫他睡得更安稳。
“你今日说得那些都是真的?”沈棠问道。
常应的声音飘飘渺渺的从黑夜里传来:“什么话?”
沈棠沉默了片刻,才问道:“同家里断了来往那话。”
常应应了一声,又道:“我几时骗过你?”
“那谁知道?”沈棠暗暗翻了个白眼,过了片刻后才又道,“断了就断了吧,万事还有我和呦呦在……”
话音未落,她就觉唇瓣一凉,不等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后脑勺就被一只手给兜住了,顺势用力将她往前一带,紧跟着牙齿就被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