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一些真相
陶黎还愣在那儿,头发也没来得及吹干,宁光过去拉住她坐在沙发上。问道,“吹风机呢?”
“嗯…浴室里面的柜子里。”陶黎机械的回答。
宁光起身,去浴室里找到吹风机出来,插上电,重新坐到陶黎身后。
“还没想好怎么说的话,就先别说了,没关系。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开心的,这样就好了。”宁光轻声说。
然后打开吹风机给陶黎吹头发,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在陶黎耳边响起,她感受着头上轻柔的动作,和宁光刚刚说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到头发吹干,宁光去把吹风机放回原位又折回来,陶黎都还不知道如何接话,倏地,她往前扑,把头埋在宁光怀里。小声开口,“对不起…”
宁光无奈又郁闷,怎么又说这三个字。他把陶黎扯出来,盯着她认真的说,“以后,不许再说这三个字,明白吗?你说一次就等于是把我的真心丢在地上踩一次。”
陶黎听到这话,再次把头埋进去,深深的的吸着宁光身上的香味,好像是有一点点的兰花香,和木质香。好闻的很。
陶黎出声道,“我妈…死的那晚,就是这种天气,我下楼倒水喝,就看见我妈从脖子往下,都是血,周围喷溅的也都是血,她倒在我面前。我慌忙捂住她的脖子,可是,那血还流…一直流…”她的声音闷闷的。
宁光抱紧她,却又忍不住问,“那你父亲呢?”
陶黎没出声,可能在想自己应该说多少。
半晌,她重新开口,“我妈的丈夫当时不在家,那个男人平时都会在家的,但是那天他有应酬,应该是在外面喝多了。”
宁光反应过来,“那…”
“嗯,我妈是自杀的,她自己割开了自己的脖子。”陶黎肯定宁光的猜想。
宁光的心里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会有本能的逃避和自我保护的意识。什么样的女人能毫不犹豫的割开自己的脖子?
“她应该没想到我会下楼吧,她应该是想自己安安静静地死去的。”陶黎缓了缓情绪,才继续说道,“我看到,她在最后的时候,那眼里有愧疚,有悲哀,有解脱,可是唯独没有后悔。”
宁光声音有些不稳,“为什么?”他忽然又想起今晚的情景,心中了然,“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会这么害怕打雷吗?”
陶黎摇摇头,“还有其他的原因,但是这故事太长了,我能以后再跟你讲吗。我好累”。仅仅几句话,就好像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宁光发现,不论是在给晁伦介绍身世时,还是现在,陶黎对于她父亲的称呼都是,“我母亲的丈夫”或者是“那个男人”。
从来不肯说一句我爸或者我父亲。
宁光心里的疑惑太多了,他还是忍不住问,“那…那个男人呢?他现在在哪儿?”
陶黎自然知道宁光问的是谁,没有瞒他,“他在监狱,我亲自送他进去的。”
宁光猜到过这个可能性,可是没想到过,是陶黎做的,他曾经还以为是其他的什么人。可是宁光也相信,如果没有恨极了的理由,陶黎也绝不会这么做。
“还有多久?”宁光轻声问道。
“什么?”陶黎没听明白。
“他还有多久出狱?”
“一年吧。”陶黎回答,还带着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
宁光什么也不再问了,其实陶黎能对自己说这么多,他已经很开心了。可是,开心之余,是心疼,心疼这么多年她是怎么一步步地过来的。
陶黎从沙发上起身,回到卧室,给宁光拿出一床被子,放在沙发上,又拿出自己囤着备用的牙刷,“今晚就委屈你了。”
宁光把热好的牛奶端给陶黎,“把这个喝了。”
陶黎皱皱眉,本来她还是想偷偷吃药的,宁光看出了她的心思,把药收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想都别想。”
陶黎只好喝完了杯子里的牛奶。互道晚安之后,回到自己的卧室。宁光这才去冲澡。
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陶黎看样子已经睡了,她并没有把卧室的门完全关严。宁光无声的笑笑,她对自己还真是挺放心的。
宁光倚在门边,就这么看着睡梦中的陶黎,有一瞬间,他想,如果时间就这么停下来,该多好。
平时,几乎每到半夜一点钟左右,陶黎都会醒来一次,然后喝点水继续睡。可是今天,陶黎一直都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宁光看她睡的还算安稳,躺回到沙发上,盖上被子。
听声音,外面的雨势好像变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