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绝重重点头,便想去办,但想到身后的姜翡,又纠结地不肯动身。
对他来说,奸细没有姜翡的命重要,若是姜翡有什么好歹,他就算抓住了奸细又有什么用?
云莺抿着唇:“你若信我,便把他交给我。”
陈绝急忙道:“我自然信九娘子的!”
若是云莺想害姜翡,有的是机会,又岂会等到现在?
陈绝放心地把姜翡交给云莺,自己则带着人出去抓奸细了。
没有药,姜翡只能自己扛下来,云莺看着他嘶吼挣扎,冷白的脸因为痛苦而略显狰狞,眼里没有丝毫怜悯或者恐惧,甚至因为承受过,所以更能体会他此刻的感受。
“姜翡,活下来吧。”她轻声道,“南荣王府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他是她现在能抓住的唯一变数,只要姜翡活下来了,南荣王府便落不到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手里,她也有更大的几率,能扭转桑氏的死局。
那一声呢喃太轻,以至于陷入了昏沉的姜翡以为是梦中之语。
意识逐渐从痛苦不堪的身躯剥离,轻飘飘的,连雨滴都承受不住。
正当他疑惑着平山居内为何会有雨时,前方晦暗之处传来一阵厮杀。
狂风呼号,骤雨倾盆,泥泞的山道上,马车已然侧翻,遍地都是死状惨烈的尸体。
他看不清楚,却隐约知道,那倒在地上的是他的车夫,他的侍卫,还有他自己。
恶狼冲入尸群,疯狂地撕咬着他们的身躯,明明是一场梦,可为何他也能感受到疼痛?
“可算是死了,从今以后,南荣王府便是我的了。”
“恭喜郎君了,待郎君当上南荣王,可别忘了奴家的功劳。”
一男一女的声音,他们就站在明暗交界处,心满意足地看着这场嗜血的杀戮。
一股强烈的恨意涌上心头,姜翡拼命地想看清他们的脸,拼命地想追赶他们的马车。
可是他的眼睛被野狼挖出来了,双腿也被咬得稀烂,血肉没入了泥土,埋葬在这片无人知晓的荒野。
灵魂似乎也被冰冷的雨冻住了一般,疲惫感涌起,他自暴自弃般地放纵自己陷入地狱,却有一只手将他从黄泉之畔捞起。
她说:“姜翡,我需要你。”
天明时分,姜翡睁开了眼,偏头之时,看见了在他床畔熟睡的云莺。
被他紧握着的手,布满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是他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