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少衡:“……”
舒芙双手捏诀,就要移形换影,杀往皇宫。
一只手拉住了她。
“不是你想的那样……”
楚少衡闭了闭眼,耳边回响起那人的话,“从今以为,你与本宫,在你父皇面前,母慈子孝,在天下人面前,亦然如是。”
母慈子孝……呵呵……母慈子孝……
他手用力一拉,将舒芙拉近了怀里。
楚少衡紧紧的抱住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贪婪的汲取她身上馨香的味道,那味道像是一道光,照耀进他的世界,让他终于能够看到,前行的方向。
那人想要母慈子孝,那么,他就配合她。
只要,不要拆散他们,只要,能护得故人周全。
“原来,是我误会母后了,她内心,真的是爱我的,天音司所作所为,皆是因为暗族奸细从中挑拨,而大理寺和御史台中人,暗中构陷、污蔑我,母后知道后,跟我说了很多抱歉的话,她还说,任由我处置。”
他抱得那样紧,紧得舒芙的肋骨被勒得生疼。
但是她不敢动,仿佛她一动,他就失去了唯一能够支撑的力量。
而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喊了一口粗粝的沙石,每说一句话,都艰难无比,每说一句话,沙石都会摩擦着喉咙,将喉咙磨出血来。
那粗粝的沙石,又像是在舒芙的喉咙里,她感觉喉咙堵得厉害,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也被尖利的针一下一下的扎着。
如果他说得是真的,那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这么难过?
甚至,透着隐隐的绝望。
舒芙觉得有异样,但是一时半会儿的,也搞不清楚是哪里出了问题,她只好将双臂环绕上他的脖颈,让整个人更加的嵌在怀里,希望这样,能给他更多的慰藉。
千里之外,洺河。
以洺河为界,洺河以北,花红草绿,跟天下其它地方一样,这里晨起日出,傍晚日落,春夏秋冬四季不断更迭。
而洺河以南,世界只有一个颜色,那便是灰暗。
草是枯的,花是谢的,树是死的,连天空,也是阴霾的。
这里像是被上天抛弃了一样,没有半点鲜活的气息,唯一的生气,是枯草死树从中,一只呱呱呱叫的乌鸦。
乌鸦对着前方的山头,连叫了三声。
山头上覆盖着厚厚的枯黄蔓藤,第三声落下,枯黄的蔓藤像是触手怪一样,快速往四周缩了回去,露出蔓藤覆盖下的巨大石门来。
乌鸦飞起来,将爪子放在石门上的一个凹进去的地方,石门轰然打开,乌鸦飞了进去,落地变成一个容貌秀美的女人,只可惜,面容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女人踉跄着前行,右手缺了一根手指,有蓝紫色的血液从指端渗出,正是岚沅。
有人看到她,惊叫起来,“公主回来了,不好,公主受伤了,快去禀告王上。”
岚沅摆手止住了侍女的惊叫,搀着她的手走进一个高大的宫殿里。
里间,高高的王座上,坐着一个俊美的男人。
男人黑衣黑发,衣服上织绣盛开的曼珠沙华,纯粹的黑色和妖娆的红色,将男人白皙俊美的面容映衬得更加绝色,显得阴柔而邪魅。
正是暗族之王,南冥之城的主人,夜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