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长的丹凤眼怒火冲天。
黎青额头上被砸开瓢,创口处火辣辣的疼,满脸血迹。
他却不顾得擦一擦,咚咚的磕头,“娘娘息怒,天音司用人不当,司主也被人蒙蔽,犯下如此大罪,天音司上下理当受罚,但是八年前的事情,罪臣冤枉。”
“当初罪臣是暗中给曜王殿下用过‘生机’,但那是为了救殿下,冷箭上的毒,是悍匪下的,罪臣虽然对曜王心有防范,但也做不到殿下因为剿匪而命悬一线,我却冷眼旁观,又因为殿下不信任天音司,因此,我才不便出现,只能暗中以‘生机’为殿下解毒。”
“天音司防范曜王殿下,曜王殿下也不信任天音司,所以才会产生如此大的误会,娘娘若是不相信的话,可招当年的悍匪来查问,那悍匪如今正关押在枫山铁牢。”
黎青声泪俱下,血染青石。
圣后怒容不减。
“是与不是,本宫自会找人查问,若是真的便罢,若你有半句谎话……”她眼尾扫了一眼地上丧家犬一样的黎青,冷意森然,“那本宫就让人割了你这条舌头。”
黎青匍匐,“罪臣不敢,但凭娘娘明察。”
圣后不为所动,只吩咐了人,立刻去枫山铁牢,提悍匪石破天。
中间插了这件事缓一缓,圣后的怒火总算降了些,又问黎青,“方才你说天音司用人不当,司主也被人蒙蔽,是什么意思?”
黎青叩首,“回禀娘娘,整件事情,天音司都是被奸细岚沅蒙蔽鼓动,才跟曜王殿下嫌隙越来越深,最终水火不容。”
他双手奉上一个盒子。
女官杜婧接过来,素来沉稳的脸上,闪过惊色。
盒中是一根断指。
一根极漂亮的断指。
指节分明,洁白修长,如玉一般晶莹润泽,正应了‘纤纤玉指’一词。
而让人震惊的是,断指的切口处的残血,是蓝紫色的。
断指呈到圣后跟前,她狭长的凤眼闪过一道锐利的眸光。
“拿到太阳底下去。”
女官依言走到床边,将断指对着阳光,就在阳光照进盒中,接触到断指的瞬间,‘嗤’的一声,白烟和焦味同时窜起,证实了殿内中人的猜想。
这是一根暗族人的手指头。
暗之一族,生活南冥之城,被称为“受诅咒的部族”,皮肤不能见阳光,只在暗夜中活动,伤口能自愈,难以杀死,暗族跟大曜曾经发生过血战,仇怨颇深。
女官忙关上盒子。
“这是岚沅的手指。”
“整件事情,都是岚沅暗中监察定北暴露引起的,司主会牵连进去,也是岚沅呈上来一只无主的灵宠打动了司主,她才会安排傀儡‘初生’替代了岚沅,将岚沅换了回来,却不曾不想,这恰好落入了岚沅的圈套。”
说道这里,黎青看了一眼门口,欲言又止。
杜婧便走到门口,吩咐守在门口的几个宫人,去沏一壶茶来。
黎青这才说道:“司主入宫前,岚沅为她呈上‘忘忧’,结果,清心殿中,真言镜下,却有了认罪书和认罪折子。”
“所有的迹象显示,这一切,都是暗族奸细岚沅,为了离间天音司和曜王殿下,目的是乱大曜朝纲,毁掉数百年声誉的天音司,让我大曜,再无能与暗族相对抗的力量。”
黎青重重叩首。
圣后神色陡然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