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闲话
谢景书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沈娇还是听喜枝说的。
谁都知道谢家大爷是个好说话的主,平日里对谁都和颜悦色,但今日不知怎的,冲着两个丫鬟发了脾气,要将人杖责一顿赶出府去。
喜枝还道:“是姑娘院里东洒扫丫鬟,姑娘应当瞧见过。”
沈娇还在绣帕子,询问:“犯了什么事?”
喜枝挠挠头,“说了不该说的话。我从屋下过时,听见茶盏碎裂声,大爷说什么‘再胡乱说话撕烂你们的嘴’一类的话,听得不真切。”
她吐了吐舌头,“我是真的害怕,大爷平日不生气,生气起来很吓人,听语气不对,我就不敢在那待着,赶忙上你这来了。”
沈娇垂眸没说话,继续着手里的针线活。
喜枝凑到她跟前,看了她绣的红梅,说道,“这朵红梅好生艳丽啊。”
她指着其中一处梅花。
沈娇轻笑:“不小心扎破了手指,滴了一滴血上去,谁知浸入了针线里,洗不去了,颜色自然深一些。”
喜枝问,“能送给我吗?这张帕子。”
话音刚落,她连忙改口,“买也成,但若是太贵了我便买不起了。”
沈娇瞧着她,便想起了曾经时常爱在她膝下玩闹的妹妹,她含笑道:“不收你的钱,待我绣好了送给你。”
喜枝笑意更浓,笑起来唇角有两个小梨涡,煞是可爱,“好,谢谢沈姑娘。”
沈娇含笑不语。
晚间这座院里就又添了两个面生的丫鬟,瞧着年岁大一些,与她年纪相仿,不是十五六的小姑娘。
“奴婢妙玉。”
“奴婢景青。”
“给沈姑娘问安。”二人瞧见沈娇,纷纷欠身问好。
像是对待主子一样。
但沈娇分明与她们穿着一样的服饰,这场面颇有些不伦不类。
她颔首,询问,“两位姐姐,原先的二人上哪去了?”
妙玉景青对视了一眼,较为成熟些的妙玉回应,“她们做错了事,大爷打发她们出府去了。与姑娘无关,姑娘无需记挂。”
若是真的无关,又岂会加上后头半句。
沈娇心如明镜,却也不曾点破,揣着明白装糊涂。
心下不禁思忖,谢景书究竟想做什么?
曾经对自己的求助并不理会,如今倒是装的深情,一副非她不可的样子,不知是做给谁看。
她没主动去找谢景书,府上也依旧没给她安排活计,她每日找些力所能及的事做,不至于叫人说闲话。
但浣衣这种事,她是做不得了,刚抱起要洗的衣裳,院里的丫鬟就会立马上前接过去,抢着自己做,叫她做些别的。
她能做的也不说是给花浇浇水,修剪枝丫这等活计。
她刚给院里的花浇完水,转身就看见了站在八角门中的谢景书。
欣长素雅的身影站在那,面上总是带着谦和的笑意,是她曾想象的谦谦君子、如意郎君。
他模样比早两年要成熟了几分,下颌棱角分明,眼底依旧含着笑,却又多了几分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