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用刑
谢景瑞记不得这已经是第几次了,沈娇从来不会关心他如何,即便自己如今浑身是伤在她面前,她也能不问不顾,只问春枝在哪里。
他语气有些有气无力,“你就只在乎春枝死活,不在乎我的死活是吗?”
沈娇:“你而今还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春枝呢?她的死活呢?”
谢景瑞听出了她语气中的盘问意味,他望着沈娇,见她眼中蓄满了泪水。
他动了动唇瓣,终是没有说出口。
沈娇却替他回答:“春枝死了,死在了你手里,对吗?”
谢景瑞背脊绷直,声音喑哑,“你听谁说的?楚岐?他一直看不惯我,你……”
沈娇打断了他的话:“你只需要告诉我,她是不是死了?”
谢景瑞沉默了,半晌,才道:“是。”
沈娇哂笑,一行清泪滚落,打在了手背上,滚烫。
“你杀了她,你明知道她是我的人,与我情同姐妹,但你杀了她……”
“我没有,她是自尽,不是我杀的。”
沈娇泪流满面望着他,眼里带着几分怨对,“她自尽?若非你逼迫用刑,她为何要自尽?就因为你听他人道听途说我要落掉这孩子,你就非要逼死她不成吗?孩子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谢景瑞无从辩解,春枝死得蹊跷,谁也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好端端的自尽。
他敢笃定无人对春枝用刑,却也无法辩解,毕竟人确实是死在了他监禁之地。
他眼皮狂跳不止,说道:“这事真不是我做的,我当时虽然生气,却从没想过要她性命,将人关起来只是怕她给你传药,想等你顺利将孩子生下来,再将人放出来。
我知道你现在心中有怨气,但你而今实在不宜情绪激动,我叫人送一碗安神汤来,你喝了先歇息一会,有什么事我们日后再说,行吗?”
不知什么时候起,二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对调。
以往都是谢景瑞站在上位者的位置,对她冷言冷语,现在却卑微至极。
又或许从一开始,谢景瑞就没赢过,无时无刻不是以她为先,像是篆刻在了骨子里。
他并不想和沈娇争吵,从前是,现在也是。
但沈娇显然没有听进去,抓起玉枕朝着他扔来,砸在了他身上,哽咽的声音说道:“谢景瑞,你答应了我什么?你说你若是骗我便不得好死,你说过了的!”
玉枕浸染了血色,谢景瑞将其捡起来,看向她,“所以你看我受重伤,哪怕看我命悬一线,也能无动于衷对吗?又或是,这样才如你的愿?”
沈娇没有说话,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谢景瑞大量失血,眼前一片昏花,他若是再不走,就该倒在沈娇面前了。
身怀六甲之人,是不该看血腥一幕的。
谢景瑞将玉枕放在桌上,缓缓离去,身形竟显得格外萧条摇摇欲坠。
关上门,他听见屋里传来沈娇的低声呜咽,他听得心里颇不是滋味。
也不知自己死时,沈娇是否也会像今日一般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