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对黄先生有所隐瞒,也不愿自作聪明,揣测其意。
“回黄先生,明日除了酒楼的日常事务以外,少陵并无旁的事情叨扰。”
他略一沉吟,还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追问。
“不知黄先生可是有什么吩咐?”
黄先生闻言,修长的手指捻着颌下微黄的胡须,似在沉吟。
片刻之后,他方才缓缓开口。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吩咐。”
“老夫只是想着,明日乃镇南王爷寿辰,王府设宴。”
“若你得闲,便随老夫一同前往,也算去长长见识,开开眼界。”
镇南王府!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徐少陵心中轰然炸开。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镇南王府?”
黄先生神色不变,只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对,就是镇南王府。”
他语气平淡,却再次重重砸在徐少陵心头。
镇南王府!
当今权倾朝野的镇南王!
那等泼天富贵、云端之上的所在,岂是他一个酒楼伙计能踏足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垂下眼眸,掩去眸底翻涌的骇浪。
“使不得,黄先生,万万使不得!”
“王爷寿宴,是何等尊贵的场合。”
“小人身份低微,粗鄙不堪,若是去了,岂不是污了贵人的眼,更会折损了先生的颜面!”
他越说越觉得局促不安,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下意识地抬起,在身前的粗布围裙上用力擦了两下。
黄先生静静看着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这少年,明明谈吐不凡,见识亦非寻常伙计可比。
可此刻,却因家世地位而如此自轻自贱,畏缩不前。
实在是可惜了。
黄先生捻着胡须的手指顿了顿,眸光深邃。
良久,他抬手,止住了徐少陵还欲继续的推脱之词。
“此事,就这么定了。”
“出身不是你能定的。”
“你的学问,你的本事,不该因为这个就藏起来。”
“是好料子,就别怕被人看见。”
徐少陵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黄先生。
他从没想过,会有人跟他说这种话。
不是笑话他异想天开,也不是劝他安分守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