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世豪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盘算着什么。“我去找几家大企业拆借,凭我的面子,他们不敢要高利。利息肯定比银行低。”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退一步讲,实在不行,就让他们以单个项目入股。大不了我们少赚点,先把盘子做起来,如何?”
江屿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吴世豪竟有这样的格局,肯主动让出利润,引入新的合作者。
这已经超出了江屿对他的预期。
这个看似鲁莽的男人,内心自有丘壑。
“可以!”江屿立刻答应,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他甚至有些感激,“豪哥,既然这样,我再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否则引入其他人,你的利润就太薄了。”
电话那头,吴世豪似乎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认可的满意:“行。江屿,你小子有前途,够爽快!比我想象的更有格局。后面的事交给我,拿地开工,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豪哥,你在地产这行毕竟经验不多,凡事还是谨慎些好。”江屿忍不住叮嘱。
“放心!”吴世豪的语气不容置疑,“我难道会自己撸袖子上?自然是找最专业的人来干。你还信不过我?”
江屿无奈,只能应下:“那好吧,省城的公司就全靠你了。”
挂了电话,江屿站在窗前,看着远方工地上闪烁的灯火,心中稍安,却又有一丝隐忧。
吴世豪的行事风格向来是以势压人,在复杂的商业合作中,这种方式极易玩火自焚。
但眼下,他父亲权柄在握,这棵大树还能庇护他许多年,暂时……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就在江屿的事业版图波澜壮阔地展开时,邱洁的人生却跌入了深不见底的谷底。
她和周俊正式离婚了。
法院的判决冷冰冰地将夫妻共同债务一分为二,周俊因此也背上了几十万的债务。
但对于网吧坍塌的巨额赔偿,周俊在协议离婚时便明确表示,那是邱洁的个人债务,他一分钱都不会承担。
邱洁没有争辩,也无力争辩。
她对他,早已不抱任何指望。
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悔恨自己当初怎么会瞎了眼,为了这么一个酒囊饭袋,放弃了自己的一切。
从民政局出来,九月的阳光本该是温暖的,落在邱洁身上,却只剩下尖锐的刺痛。
周俊头也不回地拦了辆出租车,绝尘而去,连一个最后的眼神都吝于给她。
那份厌弃,如同实质的刀子,割得她体无完肤。
不到半年的婚姻,像一场荒唐的闹剧,仓促收场。
邱洁双腿一软,无力地跌坐在民政局外的台阶上。
她垂下头,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抽走了色彩,只剩下灰败的黑暗。
眼泪无声地滑落,灼烧着她的脸颊。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那场盛大的婚礼。
她又看到了江屿,看到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里,曾满载着多么真诚的爱意,他要娶她,给她一个家。
然后,周俊如天神降临,手捧鲜花,英俊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