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山中怪人
“果然跟我猜的一样,是双面绣,这种绣法我在京城见过,只是不知这穷乡僻壤为什么会有。”
陈素说道:“穿了人家的衣服,我总觉得不好意思,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留下来就当我们的一点心意吧。”
苏易仔细想了想,就发带上有颗东珠挺值钱的,于是将发带留下,只用粗布条来束发,然后带着陈素走了。
两人沿着山间的路走了一个时辰,偶然发现路边躺着一个人,看着像是昏迷了,苏易和陈素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细看,这人手上满是老茧,身上的衣服也已经很旧了,嘴里喊着口渴,整个人有些神志不清,陈素仔细检查,在他的脚踝处发现了一处伤口,像是被蛇咬的。
陈素把苏易喊过来看,“一般来说,蛇毒差不多三天就会流遍全身,到时候毒发而死,我看此人应该是昨天下午被咬的,方才我把过脉了,再不救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苏易点点头,“为今之计,只能把他带回去那座小院儿里治病了,我在想,说不定这位就是那座小院儿的主人呢,我看这里人迹罕至,应该不会有什么别的人,咱先把人救回去再说吧。”
一个人背回去太费劲了,陈素说道:“你去找两根一人那么长的木棍,咱们把人抬回去吧。”
用衣服绑在木棍上,就制成了一副担架,两人抬着这一个人,却也是精疲力尽的,日头过了正午才将人给带回去。
陈素采了草药,让苏易去熬药,自己则在她的小腿以上绑了两个布条,是为了防止毒液扩散的太快的。
又不能把人丢在深山里自生自灭,看来他们今天是走不了了,那人牙关紧闭,连药都不会自己喝了,陈素只好让苏易掰开他的牙齿,然后自己往里灌药,每个一个时辰喝半碗,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的上午。
陈素看那人的嘴唇已经恢复了一些血色,放心了许多,想来应该是快好了,就守在他床边等人醒来,苏易到院子里砍柴去了,这两天连着做饭,都没有柴火了,幸好院子里有县城的,只要砍成条整理好就行了。
苏易从没做过这样的活儿,抡锤子的时候,使不对力气,把胳膊震的生疼,好在不难,学学就会了。
**的病人醒了过来,看了一眼窗前的陈素,突然一脸惊喜,抓住陈素的胳膊,深情的叫道:“锦娘,是你吗?你回来了?”说着眼泪便流了出来。
这一系列动作,倒把陈素吓了一跳,知道他是认错人了,连忙说道:“大叔,大叔,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锦娘,你好好看看,我不是锦娘。”
“你不是吗?”病人眼中带着迷离的神色,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良久,他突然松开了陈素的胳膊,有些失望有些落寞的说道:“你果然不是她,你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样子,怎么回事她呢。”语气中有浓浓的哀伤。
陈素说道:“大叔你既然醒了,就起来喝口水吧。”说着将人扶起,把水递给他,等他喝完才说道:“我们是过路的,只因无处投宿,才借住了你这屋子一宿,谁知第二天走到半路,碰见中了蛇毒的你,我二人就把你救回来了。”说着苏易听到动静,也从门外进来了。
苏易见对方打量二人身上的衣服,连忙先赔礼道:“因为我们原来的衣服都被树枝刮破了,所以才临时借用了您的衣服,希望您别见怪。”
那人摆摆手,显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而是对陈素说道:“只因你穿着我娘子的衣服,我刚才一时错认,冒犯了姑娘,还望你不要见怪。”
陈素摇摇头,说道:“是我的错,等婶子回来了,我亲自向她赔礼。”
那人长叹一声说道:“她已经去世十年了。”
陈素无意说起了别人的伤心事,十分的抱歉,“对不住啊,我不是有意的,厨房里煮了一些粥,我去给你撑过来吧。”陈素转身出去了端饭去了。
等这位大叔吃过了饭,陈素和苏易便想上路了,问这个大叔道:“此地是哪里,可靠近什么城池吗?我们摔下悬崖才掉到这里的,一时迷路了,还请您老给指点一下我们该从哪儿出去。”
“这山林出去的路很远,你们最好明日天亮就走,天黑十分才能走出去,现在出发,只怕晚上要在山林里过夜了,这里常有猛兽出没,一不小心就会葬身于此的。”
苏易和陈素从善如流,立即决定不走了,陈素又给大叔把了一遍脉,蛇毒清的差不多了,只是这位大叔的肝脾不太好,应该是忧思过度导致的,从他醒来,除了错认自己那一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之外,其余时候都愁眉不展的,再这样下去,只怕寿命不长了。
陈素说道:“恕我直言,蛇毒已经无碍,只是大叔你忧思过度,肝脾都有衰竭之相,古人常说情深不寿,你还是放宽心的好。”
陈素三两句话就点到了要害,让这人有些惊异,其实陈素只是身高和脸型跟自己的亡妻有些相似罢了,眉眼却并不相像,这人无所谓的笑笑,说道:“若不是之前答应了她绝不自弃,我早就随她去了,如今病就病吧,我早就不想苟活于世了。”
陈素见多了想活却不能活的人,平生最恨的就是有自杀倾向的人了,在她看来,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应该放弃自己,即便失去你所在乎的人和事,也该积极向上,寻找人生的另一种意义啊。
“你自知有病却放任不管,岂不是辜负了你娘子的一片苦心,她既说了不让你自弃,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在这世上,连同她不能活的那一份。”
这位大叔摇摇头,“在这世间,我已无牵无挂,又何必再活着。”
“怎么就无牵无挂呢,这庭前花草,是得了你的照顾才如此旺盛,门前的燕巢,不是想要依傍着你才把窝筑在这里的嘛,你心若向阳,处处都是和风丽日,你一心求死,自然到处都是凄风苦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