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灵前哀痛
张青只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没有答话,一路跌跌撞撞的走进了家里,一双眼神像是没有焦距一样,抬腿迈门槛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一跤,幸亏有楚楚及时扶住了。
张青跑进屋子里,果然只见到一个冰冷的棺材,想到自己的母亲就在这座棺材里,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身,张青的心里就一阵阵刀绞般的疼痛。
当时母亲为了救自己,抱着那恶人一起滚到了山坡下,自己也被人追砍,逼的脱不了身,若是自己能跑下山去救母亲,说不定她就不会死。
“娘……”一声哀恸,张青哭的嘶声裂肺,一个男子,本是遇到再大的事也隐忍压抑的性子,此时却哭的毫无顾忌,心里是真的疼痛不已,他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襟,手已经扣进了肉里,却还是无妨释放心中的痛苦。
楚楚站在一旁,虽然心里疼的厉害,却始终都没有上前一步,有些痛苦,只能自己承受,别人再如何说,也是分担不了的。
张青就这样哀嚎着,愤怒着,手上的青筋毕露,一拳一拳的砸在地上。
周围的人虽然同情难过,却又无可奈何。
在母亲的灵柩钱,张青哭哑了嗓子却也知道,那个疼爱他,为了抚养她受尽艰辛与白眼的母亲,终究是不存在了。
“都是我,都是儿子没用啊,儿子救不了你,反而连累了你,儿子对不起您。”
其实他母亲的眼睛,也是之前父亲死后,被家里的亲族欺负,又不敢说,夜里偷偷的哭泣,慢慢的就把眼睛给哭瞎了,但张青的童年,因为母亲的疼爱,也十分的幸福和温馨。
记得有一次,自己看见别家的小朋友有糖吃,回到家也哭着吵着要糖,可是母亲身无分文,见他哭的可怜,便到邻居家里借了几文钱,时候给邻居洗了两天的衣裳,算是补偿。
他渐渐长大,才明白了母亲在家族里的处境,就盼着有一天自己有能力之后,能够带母亲离开那个地方,
从到处打零工过的食不果腹,到现在能够衣食无忧,在张青有能力给母亲更好的生活的时候,母亲却离他而去了,子欲养而亲不待,这种无奈和痛苦,又有谁能体会呢?
张青脸色惨白的厉害,心中却无比的哀痛愤怒,站起身来,将另一头桌上的茶壶茶碗,
扫到地下砸了个粉碎,又去扯床幔,可床幔哪有那么好扯的,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床幔扯下来。
张青泄愤一样的砸着自家屋里的东西,虽然那些东西,曾经是他一样一样的添置回来的,可是此时,他为自己身为七尺男儿,连母亲都保护不了,觉得自己特别无能。**的被子,褥子,床头的柜子,都被张青砸了一个稀巴烂,终于张青砸累了,又回到母亲的灵前,直直的跪了下去这一跪,就跪到了晚上。
期间多少人劝他起来歇一会儿,他置若罔闻,楚楚端了水放到他跟前,他也没有碰过,他似乎有意的在惩罚自己,用身体的痛楚来减轻心里的痛楚。
因为明日是下葬的日子,所以今夜是必须守灵的,张青一天滴水未进,楚楚看不过去,端了一碗饭和一碗水,说道:“吃点饭吧,吃点才有力气。”
“不用,”张青的嗓子已经哑了,说出的话声音很小,不用心听根本就听不到。
可是分明张青头上已经冒冷汗了,嘴唇清白,之所以没有倒下去,不过是用意念在硬撑下去罢了。
楚楚着急了,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根本不把自己的劳动成果放在眼里。
“你要是不喝,我灌也要给你灌下去,你可想好了。”
她不想看见张青倒下去,昏厥对人身体伤害是很大的,作为一个大夫,楚楚再知道不过了。
张青没有看楚楚,却听从了她的建议,抬手要去抓碗,手上却没有一点力气,连饭碗都端不动了。
楚楚见这副情形,心里更生气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端起水来,凑到张青嘴边让他喝水。
喝完了水,婷婷又拿勺子喂饭,正一口一口的喂着饭,张青突然说道:“我是不是特别的没用?”楚楚分明看见,他眼底的悲伤如海一般。
楚楚把碗往旁边的地上一放,说道:“对啊,你果然很没用。”此时帮忙的乡亲们都走了,只剩下忠叔和他们两个,忠叔晚上要留下来陪着他们守灵的。
“果然,连你都这么觉得。”张青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对着楚楚,指着自己没有知觉的左手说道:“看,我现在是个残疾人了,可不是没用嘛。”
楚楚捏住了张青的两个肩膀,眼神犀利,“我以为你是个沉稳内敛,坚强不屈的人,是个值得旁人依靠的人,可是现在看来,你不过就是个懦夫罢了,就知道在这儿自怨自艾,自暴自弃,遇到点小事就能轻易被打倒。”
楚楚是想刺激他让他振作起来,可是他心里已经完全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没用的人,所以这样话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用。
楚楚心里气恼他的不争气,直接说道:“你若是真的觉得恨,就应该自己去报仇,亲手手刃了那个伤害你母亲的混蛋,你母亲九泉之下才能安心。”
在楚楚看来,失去至亲不是颓废的理由,天有不测风云,自己又何尝没有经历过这种痛苦,死者已矣,活着的人只能担当一切,
当时,自己和母亲无依无靠,家里存的钱都用来看病了,母女相依一个给人浆洗衣裳,一个零碎给人看病,才能勉强度日,伤心的事谁都有,但正因为生命难得,才更要珍惜生命。
若是今天的是碰上楚楚,她就算是个弱女子,也会积蓄力量,终有一天将那坏人绳之以法,绝对不会像张青这样自我伤害,因为做了医生,才懂得生命的可贵,才知道人生是不能重来的。
“就算你现在报不了仇,但有个好身体,才是做一切事情的先行条件啊,几个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两年,没有试过,如何就判定自己没用了呢?”楚楚反问张青道。
张青有些愣神,他喃喃的说道:“可是我的手残废了,一个残废的人,干活儿都费劲,何谈报仇呢?”
“谁说你残废了,且不说师父的医术,寻常的医生根本就比不上,如果你真的残疾了,我保证穷尽我的一生,都会研究怎么治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