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出来,这位姐姐是真的心疼她,比父母家人,还要心疼她。
“咱们进屋擦药吧,院里风大。”秦时月尽量避开张秀秀的伤处,扶着她站起身。
倒不全是风大,这里人多,除了她和枣儿,都是男子,当众掀衣服上药,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传出去,难免会对张秀秀的名声造成影响。
张秀秀没有拒绝,在她的搀扶下进屋。
一进屋,秦时月和枣儿就被霉味呛地咳了几声。
屋里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木桌和一个土炕。
秦时月扶张秀秀坐在炕上为她上药,枣儿转身把门关紧。
“除了胳膊和后背,还有别的地方伤着吗?”
“没,没有了。”张秀秀垂着头,双手不安的绞着。
秦时月看着她眼神躲闪,心里就有了数。
她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
伤完最后一处才道:“这药留给你,哪里疼,你就自己上药。”
秦时月很想告诉张秀秀,她可以不用这样逆来顺受的,因为,对方永远不会感同身受,她应该举起拳头学着反抗。
可她不是张秀秀,她们经历不同,她不能期望张秀秀能像她一样,突然有一天醒悟过来……
“谢谢。”张秀秀攥紧药瓶,眼底闪过她自己都弄不清楚的情绪。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不必紧张,我是林疏月的朋友。”秦时月直言,“我今日来找你也不是偶然,是有件事想问你。”
乍一听到熟人的名字,张秀秀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惊讶。
“你,你想知道什么?”原来是林妹妹的朋友,这就说得通了。
“我知道你之前在女子学堂读书,我找你是想问问,你怎么突然就退学了?”
提到女子学堂,张秀秀苦笑一声,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她低下头似在回忆,沉默了半天才慢慢开口。
“我不是自愿退学的,我是被逼的。”
说着,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我在学堂里成绩很好,可是两月前,学堂的李管事突然找我,说我违反了学堂规矩,要把我开除。”
“后来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听见李管事跟一个男人说话,我才知道李管事收了我家里的钱,答应我退学。不仅如此,我还听到他们提到了买卖学位的话,故意把我赶走,空出学位。”
“你知道买名额的是谁吗?”秦时月面色严肃。
张秀秀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你退学回家后,怎么会嫁给李老三?”秦时月心中早有猜测,但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有些事,当事人说出口,她才好出手帮她。
“……是我父亲母亲把我卖了!”张秀秀低吼一声,泪水决堤。
这件事,她不想说,可面对这位姐姐,她心头的委屈,似乎有了宣泄的渠道。
秦时月愣住,“你爹娘,将你卖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他们怎么能……
秦时月怔愣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她的好父亲好母亲又何尝不是对她赶尽杀绝?她早知道,人性经不起推敲,现在又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