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目光倏然阴冷下来,脸上笑嘻嘻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带着感情的温度:“哦?那我想你可以试试,现在就可以试试。慕家在国内很有名堂,可能要是回去我会成你口中所谓的连你第二眼都见不到的对象,但在此之前,你会成为多伦多郊外的一具尸体,你想试试吗?”
雨佳有点烦躁,她本来心里还是有点渴望的,毕竟能找到这里来的慕雨泽,已经很明显是真的和她有很亲密的关系的人了。她在这里,其实也很孤独,如果他的到来,能够让自己更心安一点的话,那将会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可是慕雨泽的到来,带给她的,只有失望和反感,她明明知道这样不好,可这种感觉,还是很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观感了。
原来,我是这么渴望自由和自己给自己做主的一个人。
雨佳心里想道。
蝴蝶的森冷,让也见识过在黑暗中行走之人的慕雨泽心中登时便是一冷,瞠目结舌看着雨佳,半晌才问出一句话来:“你,你们这是,原来的就认识的朋友?”
这句话,却并不是他真的瞠目结舌就问出来的。他不敢相信雨佳失忆之后居然会有这么彻头彻尾的改变,更不相信雨佳的失忆,竟然会为她带来像蝴蝶这样的朋友……或许应该算作是朋友,若非朋友,她们怎么会住在一起?
至于莲香,慕雨泽从头到尾根本没有正眼看过,看得出来,那只是个小保姆,在现在急切要把雨佳带回国的慕雨泽心中,他从来没有把莲香放在眼里,也不认为她会对雨佳有什么影响。
“我是住在这里,有需要的话,会帮助她的人。”蝴蝶将指甲刀在手里转动着,她也在思量雨佳现在的心情。
慕雨泽冷笑一声:“帮助?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找到她的记忆,回到她的家里,而不是在这里替人看什么生意。”
“是吗?”这时,门外传来路老虎的声音。
雨佳眉头一皱,觉着今天的事情恐怕要有些为难了。
路老虎是最先知道慕雨泽带着人赶到多伦多的,他对慕家没有好感,哪怕从后面的情报中得知了慕雨泽结婚前后的改变。
路老虎是江湖里的老辣角色,他很清楚慕雨泽这样的人本性是不会因为从前的雨佳而改变的,他也对雨佳能在慕雨泽亲自来找的时候还会坚持自己的本心没有多少信心。因此,在处理好医院那边的安排之后,路老虎也亲自过来了。
他不看好两个人的婚姻,因为他见过的婚姻太多了,对等的,不对等的,如果雨佳这次没坚持住自己,或者在慕雨泽的提示中恢复了她的记忆,那将不会是一件好事。
“你是谁?”能轻而易举地进门的人,慕雨泽已经可以判断出雨佳现在的处境中,这个中年男人绝对拥有莫大的影响力,路老虎的生意,各处都有打点经营的人,他本人并不在生意场中多抛头露面,是以慕雨泽并不认识他。
“我叫路老虎!”路老虎声如洪钟跨进门来,后面跟着阿达,“慕家,我也算有点了解,最近,对慕家还算有点兴趣。另外,你老子当年干的那点好事,我也才知道。安丫头的父亲,当年跟我是弟兄,前些天我才知道安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要不是这次碰巧,你慕家干的好事,我居然还不知道。说说看,今天你自己找上门来,老子怎么处置你?”
慕雨泽心中一凛,他仍然不知道路老虎是谁。但他从路老虎的话中,先放下原本极其恶劣的提着的心,而后便是带着恐惧的忌惮。
雨佳的家庭是怎么破灭的,他非常清楚。
本说是事已至此,他的父亲,也已经对他种下的恶果付出了代价,但原本不过是因为安家没有能够主事的人,也没有和慕家对抗的本钱,更因为所谓的爱情,或许该称为孽缘的先已经发生的关系而造成了那样的事实。
现在路老虎这样一说,慕雨泽很快判断出这个人是生活在黑暗之中的,而他居然口称和雨佳的父母有过很好的交往,这不得不让他恐惧。
生在豪门中,生死仇恨,他也见的多了,但他没有想到,好像已经放下了的恩怨,现在居然因为雨佳的失忆和被劫持而重新出现了。
“你想怎么样?”
路老虎腮边的肌肉微微颤抖着,背着手走到沙发前坐了下去:“怎么样?江湖上的规矩,这么大的生死仇恨,只有一方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才算完。你老子命好,老话说父债子偿,你慕家手里的人命,那也不少,你说,我会怎么样?”
蝴蝶明白了路老虎的来意和心思,嘴角微微一翘。
她知道,路老虎虽然会对安家的那段自己还不知道的事情比较悔恨,但路老虎也是见多了生生死死的人了,没有理由,更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会愚蠢到在国内有太多利益纠葛的慕家交恶,更不会在国外把慕雨泽怎么样。他拿出这么大的姿态来,无非目的只有两个。
第一,让雨佳摆脱从前的身份,最重要的,是摆脱和慕家的关系。这也算是路老虎对他的老兄弟的后人的一种抚养,更符合他的利益。
第二,则是利用现在的状况,逼迫慕雨泽自己表态,让慕家主动提出和雨佳解除了关系。同时,这也会让现在更理性更为自己的命运负责的雨佳看清楚慕雨泽甚至整个慕家的面目。
路老虎的心里,其实也是很恼怒的。如果雨佳现在恢复了以前的记忆,他一定会大发雷霆。
他是江湖里的人,在江湖中,灭门之祸,那就应该让敌人也烟消云散那才算报仇了。
什么“上一辈的恩怨不能影响到下一代”,什么“现在的美好更比从前的仇恨更值得在意”,那都不是他要考虑,也不是他会考虑的。
想到这儿,蝴蝶也对雨佳有些看不下去,一家人都死在慕家的手里,她居然会真的放下这么大的仇恨去和慕雨泽结婚?这么大的仇恨,凭什么所谓的感情和现在的“美好”就可以一笑泯之?
生身父母的血仇都可以用来忘记,这样的人,怎么可以称之为人?就算慕家能做出再大的补偿,就算慕家的忏悔之心再深重,那也掩盖不了血仇的事实。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不能报仇,那也要和慕家划清界限,为了所谓的爱情而放弃这一段血仇,这样的不孝儿女,怎能配在世间为人?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难道现在的幸福,还比不上上一代的恩怨重要吗?”慕雨泽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