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近乎喃喃自语,从周南城的喉咙里冒出来。
如此不确定,不自信的语气从周,黄两家的靠山,周老太爷嘴里说出来,让江一冉心里莫名心疼。
永生的六百多年来,他是不是一直都是这样,从不说自已的难处。总是在身体不适时隐忍不发,远离人群独自在黑暗中舔伤,等待伤口愈合。
待重新回到人群后,又变回在“常兴小炒店”悠闲地玩俄罗斯方块,潇洒度日的周家老太爷。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的双臂已经抬起,侧过身体抱住身边的他。
突然被江一冉主动抱入怀里,周南城瞬间僵硬,憋着呼吸,一动不敢动。
“周南城你知道吗,拥抱是很安全的姿势,双方都看不到彼此的脸,只能感受心跳。”
“你记住了,不管你变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害怕。”
周南城不敢说话。
江一冉柔软的发丝就散在他的鼻间,闻着发间的清香,感觉着她温热年轻的身体,这一切都让他前所未有的陌生、慌张。
他又想推开她,但想到自已手上的鳞片,他觉得自已根本就没资格触碰她,“江一冉,我现在又怪又丑,比阿猫还不如,你最好……快点离开这。”
江一冉仍抱着他。
将自已的下巴轻轻地搁在他的肩上,“其实世上的人大多都是半人半鬼,凑近了谁也没法看,一个人只要没坏到旁人身上,他就是个好人。”
“无论他美丑黑白,还是高矮胖瘦,又有什么关系呢。再说了,就算阿猫再美,我也不会喜欢它。”
她这话一说完,房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周南城才稍稍放松的身体又是一僵。
江一冉感受到他心跳地剧烈,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已刚才的话里竟有一丝表白的暧昧,更何况现在还豪迈地主动抱他。
顿时心中一跳,猛地松开手臂缩了回去。
她有些慌乱地转过身,又莫名其妙地扬起嘴角笑了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已在笑什么,但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已的耳朵正红得发烫。
心跳也越来越快,泛起一股奇异的快乐。
这感觉就像早就种在心里的种子,在忽来的一阵春雨后,开出了一朵粉红色的无名小花。
这花扬风招展,越长越大,大到走在路上,都会忍不住低头害羞,躲在伞下偷偷笑出声。
江一冉此刻,真的觉得自已不该再留在这了。
但来都来了,总得起点更大的作用。
于是她从包包里再次摸出装有手术刀片的纸袋,待到取出一片刀片后,轻轻划开食指。
捏着指尖的鲜血飞快转身,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扶住周南城的肩膀。
“你要做……”周南城吃惊地在黑暗中摸索,才抓住她的手臂,张开的双唇就被带有血腥味的手指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