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不等她勃然大怒,门后又有声音传出来,“若是,若是姑娘有急事,我……我一会就送些纸钱方便姑娘上路。”
很好!
现在连门房也把她当成女鬼,或者就是骗子了。
她阴沉着脸。
抬手猛地一攥腰间挂着的宝蓝色香囊,对门里说,“大伯要是不信我,请先看看我的香囊,那里面有你们江老爷赠我的信物。”
“若是大伯见到此物还不方便开门,我立即就走,绝不再打扰!”
门后又静了一会。
有几声轻微的“嘀嘀咕咕”说话声悄悄响起。
磨磨蹭蹭了一两分钟,紧闭的大门终于开了一条细缝,没看见脑袋出来。只从里面伸出一只瘦弱有力的手掌,掌心朝上方打开。
五指平如铁板,正等着江一冉所说的香囊。
她紧咬下唇,将香囊放入门房掌心。
门后面的门房收了香囊,立即和一旁的另一人迅速合上大门,从头到尾两人连半面都没露。
很快,门后就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听方向是朝府内深处跑去。
江一冉知道,门房肯定是着人交给管家,或是他口中的“周夫人”验证去了。
“姑娘请稍等,香囊乃女子常用之物,需得周夫人过目后,小的方可开门。”
声音还是那门房的声音,只是言语间已客气不少。
“没事,一切听大伯吩咐。”江一冉深夜被挡在门外,自然从善如流。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功夫,报信的人还没回来,雨突然又大了起来。“噼噼啪啪”地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吵得满头满耳都是砸落的雨声。
因为雨声的干扰,江一冉此时根本就听不清门后的动静。
但她知道那香囊里的印章是父亲的私章,上面刻的“江上玉人”四个字大有来历。
“江”当然是指父亲自已的姓氏,“玉”则是妈妈的名字“周玉琼”中的“玉”字。
所以“江上玉人”四个字,表达的是父亲对母亲的爱和思念。
除此以外,这四个字的另一层含义,则是为了明志。
“江上玉人应可见,洞中仙鹿已来驯。
龙车凤辇非难遇,只要尘心早出尘。”
父亲现在表面任职小小的国子监司业,也就是国子监的副校长,但实际上是明英宗在朝廷之外的“眼睛”,一旦有他认为不妥的地方。
可以在早朝后,将密报直接呈给明英宗本人。
这些都是黄靳涛黄叔叔,在交给她印章时细细解释给她听的。
眼下,只要那位“周夫人”不至于胆大包天到拒不承认,将父亲的私章偷偷“吞”回去,面前的大门很快就能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