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那边,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早早地起床梳洗、穿戴整齐。
周渔又是彻夜不眠,决定他一生命运的日子就是今日,叫他又怎么能安枕无忧。
然而还不等他出“玉笙居”,宁棋就传话过来,说今日周大人要与他一同进宫,此时已在府外等候。
周渔知道父亲终归是放心不下自已,连忙快步走出书房,朝院外走去。
才到半路,他们二人就见到周夫人急匆匆地赶来。
“渔儿,今日你父亲与你同去,我们在家中等你回来。”
周渔一见母亲急忙接口。
“母亲,今日若是红衣上门找你,既便我与父亲还没有回来,你也一定要听她的安排,府中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周夫人此时虽是一脸焦急,便也被周渔逗得好笑,“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府里这么多下人,我又不是小孩。”
“再说你三弟和四妹都在府里陪我,要说不放心,我们最不放心的就是你,金殿之上,一定要按你爹爹教你的回答,知道吗?”
“知道了,母亲。”周渔边走边说道,“可是红衣姑娘说过,西厂的人很可能会直接来周府,要不然你们三个还是带人去如意楼和红衣姑娘汇合吧。”
但话音未落,他就见母亲有些不赞成地皱起了眉头,又急忙改口,“或者就是去北山躲一躲也好阿。”
周夫人拍拍他的手臂宽慰道,“哪有什么都还没发生,我就带人先跑了。把周府上百口人就这么撂下,也没个交代,这算什么当家主母。”
“是阿二哥,”金殿赐婚的事周溶这几日已隐隐知晓,见二哥担心他也接嘴道,“有我和四妹在家陪着母亲,你就放心去吧。”
周澜听了,也拍着胸口向他保证,“二哥你放心,我保证等你和父亲回来,母亲一根头发都少不了。”
周夫人见她打趣,笑着刮她的鼻子。
“你阿,就知道贫嘴。”
眼见大门已近在咫尺,周夫人拍拍周渔的手臂,“去吧渔儿,你父亲已在车上等你多时了,你放心,母亲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看着还稍显稚嫩的弟弟,妹妹,周渔极力压下心中的愁云,又说了几句叮嘱母亲小心的话,才在他们肩上各拍一下。
“母亲,三弟,四妹我走了。”
说完他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与父亲同坐一辆马车,宁棋则跟在马车外一路同去。
周夫人,周溶与周澜三人一直站在周府的大门口,直到马车缓缓在街角消失,他们才不舍地转身。
直到此时,周夫人脸上的笑容终于在一瞬间淡去,若是稍加仔细打量,便可见她眉心处愁云密布。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一起床她就觉得莫名的头痛心烦,也不知道是天气原因,还是怎的,一大早总是提不起精神。
一旁的周溶与周澜相互交换了眼神,没有再多言。
他们虽然年少没什么历练,但毕竟也不是小孩子,自小陪伴长大的母亲高不高兴,难不难过,他们只消看一眼就能知道。
眼下母亲不高兴,他们自然也不再多言。
三人闷头走了一会,周澜的脚步忽地就慢下来,朝眼前的虚空吸了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