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出乎意料呀!原来土王又派了一个心腹盯着阿奇麦特,东方人的心眼多。那天晚上这个心腹亲眼看见阿奇麦特进了古堡,便以为一切顺利了。第二天他也混进古堡,但怎么也找不到阿奇麦特。他把这事报告了班长,班长又报告了司令。全堡之内开始搜查,最后发现了尸首。由于是我们三个值勤,另一个是与死者同来的,所以我们四个都被捕了。
“审我们的时候,没有牵涉到宝箱的事,由于那个土王被赶出了印度。最后判我们谋杀罪,三个印度人是终身监禁,我是死刑。当然,后来,我减了刑,也是终身监禁。
“这是多么可气又可笑的事情啊!我们有一大笔财产,可偏要在监狱里吃苦受罪!多折磨人呀!想起来快叫人发疯了。我拼命地抑制着自己,天天都自我勉励——要坚持下去,要坚持下去!
“坚持就有结果;我等来了转机,从阿格拉押到马德拉斯,后来又到安达曼的布雷尔岛。岛上白种人犯很少,再加上我表现好,就有了提升的机会。我有了单独居住的茅屋。但那里的环境极差,热病流行、土人经常出没,他们经常朝我们射毒刺,所以说整天都担惊害怕。
“我们开荒、种地,干各种苦活。我学会了为外科医生调剂配药,也学了点技术。你们知道,我没有一天不想逃走。可是难啊,小岛离大陆有几百里远,海面又没什么风可借。
“外科医生萨莫吞年轻而开朗,天生爱赌。他家总是聚集着驻军的青年军官一块赌钱。我配药的外科手术室和他们打牌的客厅只有一墙之隔,而且墙上开了个小窗。所以我一有空就看他们打牌。
“我这个人也爱玩牌,他们也不防备我。常去玩的有舒尔托少校、摩斯坦上尉、布芬恩中尉,另外还有几位监狱的长官。在通常情况下,监狱的长官们总是赢,驻军军官们总是输。当然,这不是由于前者有作弊行为。他们到安达曼的时间久了,玩牌的技巧也就高了。熟能生巧嘛。
“军官们越输越急,赌注也就越下越大,当然钱就越输越多。到后来,他们没钱可下了,就用期票。偶尔他们也赢一两次,但接下来又是连着输!输得最多的就是舒尔托少校。他打不起精神来,天天喝酒。
“那天晚上,他输了好多。正赶上我在茅屋外乘凉,他和摩斯坦上尉无精打采地回营房去。一边走他一边诉苦:“这可怎么办啊?啊?摩斯坦,我得辞职了。
“上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瞎说了,老兄,我也输过,比这还多,会翻过来的!老兄。
“我有一主意。两天后,乘少校散步的空儿,我去找他“我悄悄地说:‘少校,我有事向您请示呢。
“他抽了一口雪茄问我:‘什么事?
“我低低地回答:‘我不太清楚,要有很多财宝应该交给谁呢?财宝价值五十万镑,埋在一个秘密的地方。我想我是不是该交给政府,将功赎罪,给我减减刑呢?
“他死死地盯着我,怕我骗他。过了一会儿,他严厉地问:‘斯茂,真值五十万?
“‘真值五十万,上等的珠宝,货真价实。它的主人已经不在。“他支支吾吾:‘该交给政府,斯茂,嗯,该交给政府。’能听出来,他心里想着别交给政府。
“我心里暗暗得意,又问:‘先生,我是不是该报告总督?
“‘你别急,急什么?斯茂,你先跟我报告一下。
“我便把所有的情况都告诉了他,当然,没有说出藏宝的地方。他听了之后,犹豫了半天。
“他嘱咐我:‘这事重大,你别跟任何人说,我考虑考虑,给你出个好主意。
“两天之后,他和他的好友摩斯坦上尉来找我,那是深夜时分。
“他开门见山:‘斯茂,你再说说,让上尉也听听,好出主意。
“‘我又照原样讲了一遍。
“少校说:‘不会是假的,我觉得有干头,有干头!“摩斯坦也表示赞同。
“少校说:‘斯茂,给你说吧,我和上尉的看法是,这事是你个人的事,不归政府,是私事,明白吗?你说吧,你有什么条件,咱们好商量,如果愿意,我们代你去办。“我明白他话里有话,但我也能看出他很贪财。
“我没什么条件,只是你们得帮助我们四个人恢复自由,我们可以给你们二位五分之一的珍宝作为报答。
“他不以为然:‘五分之一,太少了。这事不好办。“我轻轻地说:‘你们每人五万,不少了。“‘但我们没法让你自由啊!这事难办,难办!“我胸有成竹:‘这事不难办。只要你们给我弄一只小快艇和足够的干粮就可以了。在加尔各答、马德拉斯有的是船。“他面带难色:‘就你一人好说,可……
“我坚定地说:‘必须是我们四个,少一个也不成!
“他的口气缓和了许多:‘摩斯坦,你说呢,斯茂是个守信用的人,他不忘朋友,是条好汉,值得信任。
“上尉说:‘这事可是违法的。但,这钱能帮上咱们的忙。
“少校说:‘斯茂,我们也只有答应你的条件了。不过,我们得先试试你的话是真是假,你把藏宝的地方告诉我,我先去印度调查证实一下。
“我说:‘甭着急,我得先征求他们三个人的意见,如果有一个不同意,这事就办不了。
“他有点急了:‘可笑不可笑呀!咱们的协议非得征求那三个黑鬼的意见?
“我不高兴了:‘黑鬼也罢,白人也罢,我既发誓了,就肯定得守约!
“第二次见面商量时,我的那三个合伙人也到了,我们终于达成了协议。是这么定的:由我们给两位军人每人一份藏宝图,图上标出具体地点。先由少校去探查,如果找到了,先别动,必须弄一只小快艇,装足吃的,到布雷尔岛接我们。少校回营销假后,再由上尉请假去阿格拉跟我们接头。那时再均分珠宝,并由摩斯坦上尉代表少校分取他们二人应该得的那一份。
“我们一同发了誓,保证决不失言。我挑灯夜战,画了两张藏宝图,在每张图上签上了四个名字:莫郝米特·辛格,爱勃德勒·克汗,德斯特·阿克勃尔以及我自己。
“好,各位,你们肯定听烦了吧?我想,琼斯长官要把我押走了吧?我长话短说吧。这个少校一去不返回了。过了一段日子,上尉拿来一张从印度开往英国的邮船的旅客名单让我看,果不其然,有舒尔托。
“另外我还得知,舒尔托继承了他伯父的一大笔遗产,他退伍回乡了。你们看,他多卑鄙多可耻呀!把他们五个人都骗了!
“上尉也很生气,他去了一趟阿格拉,查明了情况:珍宝确实被少校拿走了。我几乎被气疯了,仇恨塞满了我的胸膛。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报仇,一定要杀了这个背信弃义的舒尔托!从那天起,我就想着逃出囚营。
“我等啊盼啊,吃尽了苦,受够了罪,但我们还是坚定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