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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狂澜惊涛(第1页)

第五十五章狂澜惊涛

我如今要写到我平生一件大事了。它如此不可磨灭,可怕,与前述各章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以致本传记叙述开始,我就看见它,犹如矗立平原的一座高塔,我愈往前走,它愈益高大,其将预示凶兆的阴影,甚至投向我童年时代的事件上。

这事发生多年之后,我还时时梦见它。那生动的印象在我脑子再现,我一惊而起。直至现在,我还时而梦见它,只是间隔时间更长,次数不定罢了。

移民船扬帆启航的日子越来越近,我那位心慈的老保姆(我们乍一见面,她几乎为我难过得心都碎了)上伦敦来了。我常常和她、她哥哥以及米考伯一家(他们常聚首)在一起,但我始终没见过爱弥丽。

在行期将到的一个晚上,我单独和佩戈蒂兄妹在一起。我们的话题转到哈姆身上。佩戈蒂津津有味的谈这个话题。

那时,姨婆和正在搬出海格特的那两座房子。我计划出国,我姨婆回她在多佛尔的住宅。我们在科文特加登有一个暂时寓所。那天晚上谈话完以后,我便回那儿去,一路上想上次我在雅茅斯的时候,我和哈姆之间所说的所有。我原本打算,要在船上和佩戈蒂先生告别时,留给爱弥丽一封信。这时我以前的打算又不定了,觉得现在给她写信最好。我认为,她收到信后,也许愿意通过我,给她那不幸的情人传几句告别的话。我应该给她这样一个机会。

因此,我在就寝前,坐在我的卧室里,给她写信。告诉她关于哈姆,让佩先生交给爱弥丽。

那时,我的身体比我所认为到的更为虚弱。我一直到出太阳的时候才睡着了,因而第二天很晚我还躺在**,而且精神不好。我姨婆悄悄来到我床边,我才醒了,我在睡梦中感觉到她来到我身边。我想,这是我们大家都有过的经验。

“亲爱的,特洛特,”我睁开眼时,她说,“我本不想打扰你。佩戈蒂先生来了,是不是要他上来呀?”

我回答说,要他上来。

“大卫少爷,”我们握过手以后,他说道,“我把你的信交给爱弥丽了,少爷。她写了这封信,要我请你先看看。如果觉得没有什么不妥,就请你转交一下。”

“你看过了没有?”我问。

他很难过地点点头。我把那封信打开,如下念道:

你捎的口信儿已经传到。哦,你待我这样宽宏,我有什么话可说呢!

我把你的话贴到了心坎儿上,到死也不会忘记。是尖利安慰。我已经默念着那些话祷告过了。我看出来你是什么样子,舅舅是什么样子,我也就能想到上帝一定是什么样子,我就能向他呼告哀求了。

永别了。现在,我亲爱的,朋友,在这个世界上永别了。来生来世,假如我得到谅解,我也许托生作一个孩子来找你。对你感激不尽,祝你永远一帆风顺。

这就是那封泪痕的信。

“我可不可以告诉她,说你看过以后觉得没有何不好,肯替她转交呢,大卫少爷?”待我看过信后,佩戈蒂先生说。

“毫无问题,”我说——“不过,我在想——”

“嗯,大卫少爷?”

“我在想,”我说,“我要再往雅茅斯跑一趟。在船启航以前,有充分时间让我跑个来回。他那样,我对他老放心不下。这时把她的亲笔信交到他手里,在告别的时候能亲自告诉她,他已经收到信了,对他们都有好处。我曾接受了他交给我的任务,那个好人啊,不论如何尽心,都是应该的。往雅茅斯跑一趟,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我心很不安,活动活动会好一些。我今天晚上就去。”

他虽然竭力劝我,但我看得出,他和我的想法一样。假如说,我的打算要得到别人肯定,那他的态度即可就起到这样的效果。他应我的请求,到驿站票房,给我订了一个车厢座位。当天晚上,我坐那趟车,重踏上我曾在世事变化中走过的那条路。

“你没觉得,”驿车出了伦敦驶至头一站,我问车夫,“今天天色很特别吗?我不记得见过这样的天色。”

“我也没看见过,”他回答,“起风了,先生。我看海上很快就会出事的。”

只见天空黑压压一团混乱——这儿,那儿,夹杂着湿柴冒出的浓烟的颜色——乌云滚滚,纷至沓来,层层重叠,高高堆砌,令人想到云层高度,远非从云下至地下深谷谷底之间的深度可比。

夜色渐深,乌云密集,布满本已黑暗的天空,风也越刮越烈。风势之猛,使我们的马不再能迎风前进。

破晓时分,风愈刮愈烈。我过去在雅茅斯曾听航海的人说过,风如大炮,但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风,或近似今天这样的风。此时风势,非但丝毫未减,反而越刮越猛烈。

我们奋力前进,离海越来越近,强劲的风从海上吹来,其威势越来越令人心悸。还未望见海的影子,它的浪滔泡沫已经飞溅到我们嘴唇上,一阵阵咸雨劈头盖脸倾泄下来。只见人们斜着身子跑出家门,任凭头发在风中飘**,个个惊诧莫名,难以相信在这样的夜晚还会有驿车到来。

我在从前住过的那家客店安置下来以后,就出了客店,沿着满是沙子、海草和飞溅的浪花泡沫的街道,冒着风雪向海上望回来时,偏了正路,我混到人群当中,看见有的女人在哭泣,因为她们的丈夫随渔船或采牡蛎的船出海去了。

我喘息稍定,就向海上望去,只见茫茫大海上一派骚乱,狂风迷目,沙石飞空,巨响轰鸣,令人听之望之心惊胆寒。水墙浪壁突兀崛起,以山崩地裂之势向岸边滚滚压来,涌至最高之点,砰然跌落,成为飞溅的浪花,看上去仿佛最小的一个浪头也足以将整个城镇吞没。

这场让人难忘的大风——直到如今,那个地方的人还记得那场稀有的袭击海岸的大风——把一切的人都聚集到一起。我在这群人中没找到哈姆,我就朝他的房子走去。房门紧闭,没人应门。于是我来到船后,他却在另一个地方明天回来。

我回到客店,沐浴更衣以后,打算睡上一觉,但不能成眠,那时已经下午五点了。

我没情没绪,十分孤寂,因为没见到哈姆,我感到一种过度的不安。近来的变故不知给了我多少严重的影响。长时间受狂风吹打,弄得我昏头昏脑。我的思想和记忆乱作一团,时间和距离的概念也模糊不清了。因此,假如我到镇上,遇到一个我明知这时必定在伦敦的什么人,我想,我也不会觉得惊异。可以说,在这方面,我的脑子莫名其妙地不能集中思想。但是,它却又一刻不闲地考虑着这儿的环境所自然而然唤起的记忆,这些记忆又是那么鲜明生动。

在这种心情下,茶房告诉我的那些船的不幸消息,不顾我的意愿,就立刻与我对哈姆的担心联系在一起。我开始疑惧,哈姆从罗斯托夫回来走的是海路,因而失事遭难。

我匆匆订好了晚饭,就去了船厂。我来得正巧,造船工正手提灯笼在锁场门。当我问他这个问题时,他大笑起来,何况哈姆·佩戈蒂生来就是使船的人,那就更不会了。

我事先本也料到了这一层,但还是身不由己跑了这一趟,自己觉得很不好意思,就返回客店。

我吃不了饭,也坐不稳,做什么事都心神不定。心中有些事隐隐与外界的暴风雨相呼应,将我的记忆掀了个底朝天,造成记忆一片混乱。但尽管我的思想纷乱如轰鸣的海水一样癫狂,但那场暴风雨和我对哈姆安危的焦虑始终处于最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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