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南宫荷刚才的话,似乎有叫他留情的意思。
天子不敢轻举妄动,对看了看楚墨新,楚墨新没反应。
天子斟酌道,“那……公主认为应该如何?”
南宫荷笑,“我不过是这世间的过客,只是一个看热闹的人,做决定的自然是天子,你才是西芒的统治者。”
说话那么含糊,却不点名,天子主动问她决定,南宫荷还不肯直说。
小天子有些无奈,以往那些人都告诉他,应该怎么做,要怎么做,做什么决断才是最合适的,并不是太困难,他只要绷着脸按着他们的想法做就可以了。
自己的决定?小天子有些不知所措,又朝楚墨新看去。
楚墨新虽然还是觉得冼夫人还是先杀鸡儆猴比较好,但是南宫荷的话已经至此,他不想影响南宫荷对天子的引导。
而且南宫荷现在在众人眼中,已经是下凡的神仙,比起冼夫人被附身后的严厉,南宫荷仁慈一些也是好的,而且楚墨新本来就是想改变西芒贵族中那种狠辣自私的风气。
只是楚墨新怎么也没有想到,南宫荷只是刚刚到了这里而已,居然立刻就投下这么一颗霹雳弹,将西芒搅合成一滩浑水。
这就是不破不立吧,楚墨新虽然不太赞成南宫荷这样急躁,但是因为太清楚她的本事,也就不想阻止。
楚墨新倒是想看看,南宫荷到底能在多短的时间内,将他托给她的事给做好。
小天子见没有人想给他提示,先是有些慌,后来就有了气,大殿内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一直这样不说话也不行。
他本来想按照以往那些人的做法,下杀令,楚墨新既然说冼夫人入魔,那么判死刑总是不会错的。
小天子一抬手,动作却是一僵,脑子里回响着南宫荷语气平淡的话语……人识情感,有悲有喜,无论是谁都有兄弟姐妹有朋友,有人死就有人悲,有怨就由恨。
被人怨恨?小天子心意虚,“先押下去,如……如果夫人当真是入魔,到时候再做定夺。”
楚墨新蹙眉,天子这样不敢不脆的说法,让他不满,也让那些贵族们心安不下来。
南宫荷却在心里赞了一声,好的政治家永远都不会把话说的太满,凡事留有后路总是没错。
无论是什么事都不要急着做决定,要有时间掌握实情,在绝对理智的,非冲动下做出决定。不然难免会后悔,也难免莽撞行事。
至于那些贵族的不安,所谓伴君如伴虎,要的就是那些贵族和大臣们小心翼翼的不安。
一旦天子让他们安了心,那么他们就会想要更多的东西,最后连天子的权力也被鲸吞掉。
直接对立和反抗是不行的,这也是为什么那些成年天子想要收回权力后,往往就会暴毙而亡。
西芒的天子大多不会长命,对外说是因为天神感召,但事实却是充满权力争斗。
象冼氏一族,他们对天子的敬畏绝对不如表现出来的那样多,古老贵族们可以操纵天子的人选,他们要的不过是个会按照他们话去做的傀儡。
天子是西芒人心中的精神支柱,同时也可以制衡其他贵族的权力,使其没有办法一族独大。
天子在西芒是必须的,无论是对普通百姓还是贵族,但同时有是悲哀的。
南宫荷更希望这个小天子能聪明一些,现在看起来他还是有着一点天分的。
冼夫人已经回过神,身上有着几处浅浅的灼伤,她抬起头,茫然看向周围,“发……发生什么事了……”
南宫荷见她还想演,心中对她有着怜悯,同时也因为她的固执而生气。
“来人,把夫人带下去!”天子见南宫荷对他露出赞许的眼神,心中大石落定,同时还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
从来没有人说用那种眼神看过他,害羞的同时,心中更加坚定。
这次觐见在风波未平的情况下结束了,本来南宫荷应该回到自己的寝室,但是天子却难得开口,“中原公主,我,你到我的寝室。”
南宫荷一愣,转头去看楚墨新。
天子自从登位之后,一直沉默寡言,服从性非常好,楚墨新对他说不上满意不满意。
听到天子这样主动要求,还是第一次。
楚墨新再一次赞叹南宫荷的魅力,居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天子那边总不至于有什么危险,楚墨新也就默许了。
南宫荷想了想,指了指趴在自己肩头,一直用好奇眼神看着天子的楚云霄说,“可以带他一起吗?”
天子用力的点了点头,“可以。”
明明是个小不点,却努力装成成熟大人的模样,南宫荷有些心疼的笑了。
虽然不知道能在西芒呆多久,如果可以,希望楚云霄可以和这个小天子成为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