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碧霞越发好奇,喃喃道:“活泼,善良,和以前的自己一样么?能让你一直这么挂念着,真羡慕她呢。”说到这里,她突然问道:“求一,若有一日,我和你不得不分别,你会记得我么?”
独孤求一微微一愣,倒不是因为后面那句,而是因为那句“不得不分开”,他答应过林正轩,会好好照顾林碧霞,然而,这并不代表他会把林碧霞带在身边。毕竟除了林儿,他还没有单独和一个女子相处过那么久。
这几日,独孤求一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他的心里,是想将林碧霞送到东祁王城,让林儿安顿她的。如果林碧霞不想,他便考虑在蓬莱山下为林碧霞开个药铺子,让她有个安生立命的地方。然而,无论是哪种,都没有将她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个可能。
独孤求一的沉默,却让林碧霞误会了他在认真思考,她垂眸,长长的睫毛上,一滴雨突然落下来,弄得她眼底一派冰凉。
独孤求一抬眸,望着林碧霞那有些失望的表情,终于有些不忍心,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是淡淡的说:“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
林碧霞抬眸,眼眸中闪过一抹欣喜,望着独孤求一,有些高兴地说:“那么,你是说你会记得我喽?”
独孤求一没有说话,然而这种沉默,在林碧霞看来便是最好的答案。
“时辰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独孤求一不想再看到林碧霞因为自己一句话,而欣喜如斯的表情,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高月华,当初自己不也是这样,用温情欺骗了那个女孩的么?
“嗯,你也好好休息。”
。。。。。。
那夜之后,连着几日都是晴天。
林碧霞不愿意再留在金玉城,这个充满了他一生中最为惨痛的回忆的小城,让她排斥。然而,这里毕竟是她生活了十三年的地方,所以她一时间并不舍得离开,于是应了她的要求,独孤求一又陪她在这里多留了几日。
正是正午时分。
阳光浓烈,清风微拂,三月的春风总是带着醉人的桃花香气,扑鼻而来。
满园的桃花都看了,风一吹,便洋洋洒洒的散落一地。
刚刚吃过饭的独孤求一,此时端着茶盏,正漫不经心的品茶,顺便考虑一下该如何安排林碧霞。
林碧霞白日里虽然跟没事人一样,但是一到晚上,她总是会做噩梦,无奈之下,独孤求一只好点了她的睡穴。
好在,这几日她的气色好了许多,那天去祭拜父母家人,她又痛痛快快哭了一场,让独孤求一放下心来。
门外长廊里,林碧霞养的那只小鹦鹉,此时正扑棱着吃食。一身白衣的林碧霞站在那里,一边拨弄着它,一边自言自语道:“多多,娘亲就要离开了,你说我把你卖掉好不好?”
那鹦鹉也着实厉害,似乎平日里经常有人教他说话,因此也极有灵性,又或许因为林碧霞总是喜欢拿“卖掉它”来吓唬他,此时听到这话,它便扑棱着翅膀,在鸟笼子里不安的飞来飞去,说道:“多多不要离开娘亲!多多不要离开娘亲!”
林碧霞于是就被逗得咯咯笑起来。她转身,望着这漫不经心品茶的独孤求一,有些犹豫不决的问道:“我可以带着它一起离开么?”
独孤求一半眯着眼睛望着那鹦鹉,那鹦鹉梗着个脖子瞪着独孤求一,似是在威胁他,若他不同意,便要用那长长的嘴巴啄瞎他的眼睛。
独孤求一有些好像,于是低头,继续默默的品茶。
林碧霞这下着急了,小鹦鹉似乎也明白了,于是嗷嗷叫着,在笼子里上窜下跳,半响骂道:“笨蛋!笨蛋!”
林碧霞面上想笑,却强忍着,说道:“多多,可不能骂,你要是这么骂他,你就真的会被抛弃了。”
小鹦鹉老大不高兴了,脖子伸的老长,越发不悦的说:“白眼儿狼,白眼儿狼!”
林碧霞气呼呼的说:“好啊,你这只臭鸟,敢骂娘亲是白眼儿狼,你胆子不小呀。”
谁知小鹦鹉突然上前,对准了林碧霞,十分不甘示弱的扯着嗓子喊道:“花痴!花痴!”
林碧霞气的脸红脖子粗,甚至有些后悔,当初干嘛要交它说这么多人话呢?看看,这哪里是鸟啊,这都快成精了。
正在这时,独孤求一款款走出来,来到鸟笼前,优哉游哉的说:“今晚我想找点稀奇货炖汤喝。”说罢,抬眼,淡淡的扫了那鹦鹉一眼,鹦鹉立刻心生警兆,连连后退,果不其然,只听独孤求一声音凉凉的说:“这鸟不错,长的漂亮,脑袋聪明,羽毛光鲜,估计肉也会很嫩。”
说罢,便转身走下了长廊,半响转身,对愣愣的站在那里的林碧霞说道:“出去逛逛么?”
林碧霞立刻点头,飞奔而下。
两人刚出门,就听到那只鹦鹉没好气的说:“王八蛋!王八蛋!”
相视一笑,两人便往街上去了。要离开,无论去哪里,有些东西是必须准备的。
此时他们正走在朝晖楼所走的那条街道上。此时街道上的人依然有些少,做生意的也有些无精打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