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驰神往的说着,眼眸中渐渐晕染出一抹笑意,兰若水望着那眼眸,小小年纪的他,只能无奈的感叹,摇摇头说道:“你的美梦,做的真好。”
“这不是梦!”烨华又是一声怒吼。
帐篷外,琳如之一边翻晒着花药,一边无奈的叹息,这个烨华,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脾气还挺大哈?他今儿喊了若水几声?
弄月悠悠飘过来,竖起四根手指。琳如之会心一笑,看来,某个人今晚又要倒霉了。
帐篷内,兰若水却又开始为自己一下子要说那么多话而忧伤,说话就说话,关键是,还要和这个没脑子的人说话。唉……受过正规教育的,和唱戏的是无法沟通的。
他用极其怜悯的眼神望着烨华,烨华气的围着帐篷走了好几圈,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道:“好,那你说,我为什么在做梦?这些,明明就是事实啊。”
兰若水悠悠的说道:“事实?好吧,既然你是猪脑子,我只好用和猪的沟通方式来和你沟通了。”
猪脑子的烨华,终于被气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兰若水抬头望天,为自己的不幸悼念了一番,然后目光定定的望着烨华,认真的分析道:“俗话说,‘狗急跳墙’,现在你的皇兄还在烨轩的手中,不久后,他就会起兵造反,而这个皇兄,能给他赢得不少的筹码,到时候,老皇帝为了他的性命,兴许真的会心软。然而,我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八天以后,他就会被我的人带来。”
烨华没有说话,他自然知道这样最好,何况刚刚兰若水已经说过了,要把真正的烨华先解救出来。
兰若水对他的沉默感到很满意,继续说道:“两个太子都没了,而且都不受他的控制,加之他可能无法用蛊毒控制两人,那么,烨华,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烨华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兰若水会问自己这个问题,犹豫片刻,他目光无措道:“他会为了刺激父皇……而将我的事情告诉他,但是因为我已经不受他控制,所以他会把这么多年的事情都推翻,皇兄会成为我软禁的,我会成为居心叵测的那一个,父皇会觉得……”说到这里,他蓦然停止,显然已经无法再想下去。
兰若水也不逼他,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补充道:“他会觉得,你因为心中怨恨,所以和三皇子一起,谋害同胞兄弟,让皇后伤心,让自己劳心劳力,最后,坐等三皇子反攻,和他来个里应外合,然后二分天下,或者,将三皇子和自己一并杀掉,从此你一家独大,是不是?”
烨华垂眸,话已至此,再不明白,他就真的成猪了。这两年,虽然皇帝对他很好,也很纵容,然而其中存在着太多的试探,有一次他的脸皮甚至要被人扯下来。
父皇,其实一直怀疑自己的身份呢……
帐篷内有一刻的寂静,寂静到就连门口琳如之翻晒花草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兰若水蹲在板凳上,眼睛滴溜溜乱转,像是看猴子一样看着此时来回踱步的烨华。反正该说的他已经说了,烨华要是再不明白,再做自己的美梦,那么,他就干脆一点,把烨华给咔嚓了,这种人,就算对自己俯首称臣,兰若水还觉得丢脸呢。
烨华站定,大红色的长袍于一瞬间也寂静的垂落下来。他有些犹疑的望着兰若水,试探着问:“三皇子未必会这么做吧?”
兰若水的鼻子要气歪了,他真想直接把太渊国给灭掉!十分无语的望着烨华,偏偏烨华依然是一副“可能不会对不对对不对”的表情,兰若水无奈的叹了口气,又摸出一封信,往桌子上一甩。
烨华立刻抓起信,信上的字迹他并不认识,但是兰若水拿出来的,必然是一封极为重要的信。他迫不及待的打开信,娟秀的字迹,明显是女子的笔迹。烨华仔细的读着,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这封信的下面,署名竟然是“天机神女”。天机神女……烨华紧紧攥着那信,似乎要将那信攥碎一般,兰若水却不管他的神色有多难看,一抬手间,烨华便觉得手指发麻,他下意识的便松开手,于是兰若水轻描淡写的将那封信给叠好,然后放进了信封中。
烨华用一种陌生的目光望着兰若水。这群人,这群看似纯良无害的人,各个心机很深,让他节节败退。
兰若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悠悠的喝着茶,将烨华所有飞刀般的眼神都无视了,半响才云淡风轻的说:“我说,你不要用这种眼神望着我好不好?我怎么说也是一个‘只有六岁的单纯无害的小正太’啊。”
烨华觉得,自己和兰若水置气,简直就是在自取其辱。因为,他就算有勇气,也完全没那个能力和兰若水比谁更厚脸皮。
他在兰若水的面前坐下来,闷闷的问:“为什么?你们明明说过要帮我的……”
兰若水皱眉,露出一副迷茫的模样说道:“难道我们这不是在帮你么?”
烨华把板凳挪了个方向,背对着兰若水,一脸的神伤。自己的脑袋,究竟要打多少个弯,才能够和兰若水对抗?
兰若水咯咯笑起来,烨华被那笑声气的越发七窍生烟,最后转过身来,问道:“你们这也叫帮我?”
兰若水挑眉,露出一副“难道不是么?”的表情。
烨华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明明就是你和神女两人串通一气,以‘天命’为理由,鼓捣三皇子做的事情吧?难怪你刚刚的假设说的这么掷地有声,振振有词的让我觉得,好像这件事真会如此,谁知……谁知……”
兰若水望着烨华愤怒的表情,十分无动于衷的挖了挖鼻屎,烨华忙搬着板凳后退几步,同时闭紧嘴巴,生怕兰若水轻描淡写的给自己的嘴巴里丢一颗黑不溜秋的“止泻药”。
兰若水笑的阴测测的反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烨华瞪大眼睛,刚要说话,兰若水却已经继续说道:“那三个护卫,原本就是效忠于三皇子的,烨轩根本不知道这三人已经成为我的人,这段时间,他要起兵造反,和你的书信往来频繁,只是,你一直都用一种讳莫如深的态度对待他,现在,他已经不信任你了。”说罢,他嘿嘿一笑,那一口白牙在烨华的面前晃了晃,让烨华觉得自己的面前,似乎有尖刀横在那里。
烨华无话可说,最近所谓的书信往来频繁,包括自己的回信,不过是兰若水他们代理的而已。自己根本不知道三皇子每次写信都说了什么……
兰若水继续说道:“所以,他让那三个护卫,把信交到了我娘亲的手中。”
烨华点点头,嘴角扯起一个狼狈的笑意,说道:“烨轩就是这样,发现我没有利用价值,自然要去寻找有利用价值的。”
说罢,他抬眸,定定的望着兰若水,眼眸中的凄楚和苍凉,看在兰若水的眼中,像是一棵原本青葱的大树,瞬间黄了叶子,颓了树枝。
兰若水哀怨的单手撑腮,无语的望着烨华,没精打采的说:“我发现,每次我都要和你说好多废话,唉……你真的除了唱戏,其他的一窍不通呢,愁……”
烨华觉得,自己刚刚好像貌似真的被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给鄙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