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盈猛然回头,隔着高大的花丛,死死盯着声音的来源。
她缓缓攥紧双拳,手掌都在颤抖。
“你还不知道吧?”
燕笙笙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她曾经可是在锦衣阁杀了千百名自己的战友,都是日日相处的同胞啊,怎么下得去手呢?”
“她还率兵,杀了梧国数万将士!她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杀过的人尸体都能堆成山!”
她摊开双臂,身形都有些不稳,“可惜了,在你心里,还以为她是那个胆小怕事的小姑娘。可她手下的人命,早就是你的百倍,千倍!”
“数万冤魂将日日缠着她!”
她一字一顿,像是诅咒,“你永远,都护不住她!”
沈奕珩紧握腰间的长刀,眼尾红得像是染了血。
可长刀还未出鞘,燕笙笙就被人从身后一掌劈晕。
宋盈扶着她,目光躲闪,不敢去看沈奕珩那双眼睛。
她知道他在看她。
那道目光,像有温度一样,落在她身上。
他知道了。
知道了她背负许久的秘密。
知道了她是什么样的人。
知道了她手上沾了多少鲜血。
她应该松一口气的。
终于不用再装了。
可为什么,心口像是被人用滚烫的刀子剜了一样,疼得发抖?
“我送公主回府……”
只是话音未落,少年低沉的声音,便轻轻朝她压来。
“公主醉酒,竟将画本子里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
宋盈的呼吸,微微一滞。
“今日风言风语,不可外传一字,否则便是故意挑起两国事端,违者,斩。”
那一瞬间,似是耳边的风也清了。
宋盈耳畔嗡一声作响,仿佛听清了自己隐忍克制的呼吸声。
压在身上的东西太久太沉,兵刃杀出的血海似是又翻涌而来,遮挡了她的视线,染红了她的双目。
身后,脚步声渐近。
十玄躬身退下,从宋盈怀中接过燕笙笙,将昏迷的她带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
宫道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