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外,丁叔拦着裴衍,有些为难。
“裴二孙少爷,姑娘不想见您。”
“我知道。”那声音倒是熟得很,带着点笑意,“我就是来给她赔不是的。”
“丁叔,你进去通报一声,你不进去通报,怎么知道清梨不愿意见我呢?”
“哎呀!您今早不是来过一次了。”
实在拗不过裴衍,丁叔还是来禀报了一声。
正在临摹字帖的沈清梨停下笔,已经写了三十幅字,还差七十呢!任重道远。
“小姐,你还是见见吧!这裴公子老是在府门口,也不太好。”
可是老师不让她见啊!要是放人进来,她下午上课当心小命不保。
“丁叔,我出去见他!”
“绿环把东西都收好!”
玄色狐裘上还沾着雪沫子,眉目间带着股赶路的热气。
见了沈清梨,裴衍扬起了笑脸,肯见他就好。
“清梨妹妹,这么早就起了?”他走近两步,“我当你还睡着,特意赶早来,带了你喜欢的徐家糕点。”
她没接话。
见她不说话,以为还在生气,这回笑里带了点讨好的意思:“还恼我呢?”
她不看他,只低头理了理袖口。
“昨天的事,眉眉,对不起。”
“都怪我这嘴,太快了,口不择言,差点伤了你。”
“你花了七千五百两,我不帮着还,就要当众说我阴私,是口不择言。”
其实他心里也是轻她,贱她的,不然不会随意就将那话放出。
他一噎。
窗外有簌簌的声音,是竹枝上的雪又落了一层。
丫鬟们早退到里面去了,大门只剩下他们两个。
他在她旁边站着,垂着头,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知错了。”他说,“我今儿一早来,就是来认错的。你想怎么罚我都成,只是别不理我,别再说什么退婚的话就成。离了你,我真的会死的。”
她不说话。
这才抬起眼来看他。
他站在那里,狐裘上的雪沫子化成了水,映出一块深色。眉眼里全是小心,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来。
“裴衍,没人逼你们花钱。”她忽然道。
他一愣。
“我只是习惯了,以为还和以前一样。我保证,以后不会这么花钱了。”
和前世一模一样,裴衍完全不觉得这有多大的错处。
她于他来说是什么呢?说着爱她,可是决对不会为她违逆曾氏的意愿。
在一众女人中,总是坚定的选择她,那胃中突然翻涌了起来。
“眉眉,你不舒服?”
“叫绿佩,她手里里有药,你帮我拿来。”
她经常不适,所以但凡家里她常呆多的地方,都备了药。
裴衍找到了一个青色的药瓶,从里头倒出了一粒小丸。
就着裴衍的手,她连忙服下,好半响才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