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福伸出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把各家分管的子账都理清楚,送到我书房来。我需要连夜核对,然后并入总账。”
他压低了声音。
“我刚收到金陵那边的消息,大爷不日就要亲自来扬州查账。这年底的账目至关重要,绝对不能出半点纰漏,否则,大爷的性格你们也知道,你我脑袋都得搬家!”
“是,我们明白!今晚一定准时送到!”
听到这话,贾蓉在屋顶上心中一动。
总账,分账……
这就是甄家和扬州盐商勾结,侵吞国库的铁证!
他屏住呼吸,继续听着。
水榭里,几人又低声商议了一番如何应付即将到来的“大爷”,以及下一批私盐的运送路线,言谈之间,对官府律法没有半分敬畏。
半个时辰后,那几个盐商才千恩万谢地告辞离去。
甄福又在水榭里独自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慢悠悠地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贾蓉待他们都走远了,才悄无声息地从屋顶滑下,身形再次隐没。
他回到亦幻斋时,两个宝玉已经从西洋油画研究到了金陵的秦淮风月,聊得不亦乐乎。
贾蓉恭敬地奉上新烹的雪水茶和茶点,整个过程滴水不漏,没人察觉他曾离开过那么久。
入夜。
众人用过晚膳,各自回房。
暖香坞的院子里,贾蓉独自一人站在廊下,望着漆黑的夜空。
今晚,就是最好的机会。
亥时,那些盐商会将分账送到甄福的书房。等他们离开后,甄福必然会独自一人在书房里整理总账。那时候他防备最松懈,也正是自己下手的最佳时机。
他盘算着甄福书房的位置,以及府中巡夜护卫的换防路线,在脑海里演练着潜入、盗取、脱身的每一个细节。钦园的防卫森严,他如今只是七品修为,必须要想办法做到万无一失。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便能拿到扳倒甄家的铁证;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贾蓉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冷空气,胸中的战意和杀气缓缓沸腾。
就在他即将动身时。
院门外,一阵急促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紧接着,一个负责看守院门的小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对着正屋的方向就喊了起来。
“二爷!二爷不好了!”
甄宝玉披着外衣推门而出,正要发火,却被小厮下一句话惊得愣在原地。
“二爷!方才,方才从码头传来急信!”
“大爷他……他老人家的座船已经到岸了!”
“现在,最多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到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