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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也正是下午时分，胡宝山骑摩托车赶回县城，他直接来到“星星幼儿园”门口，把摩托车停放好，然后躲到对面的一个小茶馆里边喝茶边注视着幼儿园门口。下班的人们骑自行车从窗前川流不息地涌过，不少接孩子的家长把各种各样的车辆停在幼儿园大门外的街道上，等着娃娃们放学。

透过茶馆的玻璃窗，胡宝山一眼不眨地瞅着，忽然，他看到了高艳平。她骑一辆红色女式自行车。她下了车，将车停在大门左边，上了锁，然后向门口凑过去，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院内。高艳平穿一身淡兰色的连衣裙，勾勒出她丰满而曲线分明的身段，那头披肩发飘逸潇洒，在所有接孩子的人群中，她特别年轻又特别引人注目，有男人们向她行注目礼，有女人们交头接耳，似乎在说：“她这么点年纪孩子就上幼儿园啦，如今这年轻人真是不可思议。”

胡宝山付了茶钱，从茶馆里走出来，向幼儿园门口蹭过去，他悄悄地走到高艳平背旨，却一声不响地站着，没有去惊动她。

幼儿园放学了，娃娃们轰吵轰吵地相随着向大门外跑来，寻找着各自的父母或什么亲人。此情此景，使他想起了幼年时的深刻记忆。那时，每当黄昏来临时，他和曹丽华一起去帮她爷爷到羊圈圈羊，羊是生产队的，丽华爷爷是羊倌儿。羊群进村后，那些有羔在家的大羊就发疯地往圈门口奔，来寻找它们的幼羔，也正是这时，他和曹丽华便打开圈门，圈里的小羊羔便咩咩地慢慢地叫着，一窝蜂地涌出圈门，向羊群奔去，寻找着他们的妈妈，一旦找着，就地钻入母亲的腹下，头一撞一撞地，然后便没命地吮吸起香甜的乳汁。那情景记忆犹新，让他永远也忘不了。胡宝山静静地站在高艳平背后，高艳平无察觉，她只顾踮起脚尖向院子里望，寻找着玲玲。

玲玲终于出现了，她蹦蹦跳跳地朝高艳平跑过来，胡宝山恶作剧般地躲在高艳平身后，要看看玲玲和高艳平之间的感情究竟到了甚么程度，另外也想给玲玲和高艳平一个意外的惊喜。

玲玲扑向高艳平，喊着：“阿姨好！”

“玲玲好，想阿姨了吗？”高艳平蹲下身子，伸开双臂将玲玲抱起来，在玲玲的脸上“嘣”地亲了一口，高艳平抱起玲玲时，玲玲伏在她肩窝处，脑袋向外，她突然发现了自己的爸爸。

玲玲喊道：“爸爸！爸爸！”

高艳平扭脖子看着玲玲说：“玲玲，瞎喊甚呢，爸爸在哪儿？”

“爸爸在那儿，爸爸！”玲向后伸出了双手。

高艳平猛地拧转身子，果然见胡宝山正站在她面前，笑眯眯地望着她和玲玲。

“你真坏，搞这恶作剧！”高艳平怪道：“回来也不打个电话给我？”

“这样的相会不是很有意思吗，你不是很喜欢浪漫吗？”胡宝山边说边把玲玲从高艳乎怀里抱过来，冲玲玲问：“玲玲，想爸爸吗？”

“想，太想爸爸啦！”玲玲在爸爸脸上轻轻地亲了一口。逗得高艳平和胡宝山都笑了。

“咋回来的，小车在哪儿？”

“我是骑摩托车回来的，小车忙着为乡里办厂的事不消停。”胡宝山说：“咋办？晚饭去我家还是去你家，反正我已准备好肉食和菜蔬了。”

“去我家吧，你那家十天半月也没人住，灰清冷灶的，不如我那儿。”高艳平说罢，忽又改口说：“哎，去你那儿也行，你那儿地方宽敞。”她边说边看看玲玲，然后冲胡宝山挤挤眼。

胡宝山马上明白她说“宽敞”的意蕴了，他便想起上次她酒醉后的疯狂，本想婉言拒绝，可又不好意思，便点头同意了。

他驮着玲玲，高艳平骑自行车，胡宝山骑得很慢，尽力与高艳平自行车相随着，穿过小巷向家而去。三人边走边唠，玲玲不甘寂寞，缠着爸爸问这问那，父子俩又说又笑，高艳平也时不时地插上几句，行人看着他们，以为是一家三口呢。

回到胡宝山的院门口，高艳平指着院门外墙下的杂草说：“看看，人不常回来，院里院外都长荒草了。…

胡宝山感叹地说：“是呀，这家里没个女人，回来让人感到冷清克水的，不过，会有春暖花开的时候。”胡宝山打开院门，首先让高艳平进。高艳平边推自行车边拉住玲玲的乎走进了院子。院子里那块地，原来小云都种上了蔬菜，可由于长时间没人住，蔬菜没人浇都枯死了，院内没一点儿生气，显得凄凉。胡宝山推摩托车进院，从摩托车后架上取下一个尼龙袋，提拎着开门进屋。他把尼龙袋拎入厨房，取了一个水盆过来，然后把尼龙袋倒提起来，两条二斤重的鲤鱼倒在水盆中。

“这鲤鱼不耐活，才一个多小时就死了。”胡宝山拨拉一下盆里的鱼说。

“在哪买的？”高艳平边卷袖子边问。

“咱乡里那个承包出去的养鱼场，每斤三块半，优惠价。”

胡宝山说罢又冲玲玲说：“玲玲，过来，让爸爸好好抱抱。”玲玲丢掉手中的玩具跑到爸爸的怀中。胡宝山又说：“玲玲，亲爸爸一口！”玲玲便认认真真地在爸爸腮上亲了一日，亲罢，玲玲回头见艳平阿姨正冲她笑。玲玲便从爸爸怀中挣脱跑过去，在高艳平脸上也亲了一口。

胡宝山和高艳平两人互相看一眼，不约而同地笑起来，高艳平笑得很开心，两腮绯红。

玲玲也笑，笑着跑到沙发上去了。

高艳平看着那两条鲤鱼，又和胡宝山叨唠起来。

高艳平说：“你去鱼场买鱼他们还要收你的钱？”

“你以为我白吃人家的，乡里干部买鱼都得掏钱，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是我在会上宣布的，谁吃鱼谁掏钱，谁也不准打着乡干部的幌子去海子上白吃白拿，不准给承包人加大压力。不过，我今天去买鱼，那老董咋也不收钱，我说你不收就不买了，钱是收了，但临走时他又塞进尼龙袋一条大鱼，我说一共两三个人吃，吃不了坏了多可惜，我给他往外掏，他抓住袋口咋也不让我往外掏那条大鱼，后来也就作罢，路过乡里那个退休干部老齐家时，我给他了，老两口够吃一顿的。”

高艳平戏谑地说：“你这清正廉明的作风还满够味儿的嘛！”

“昨，你跟了我那么长时间，难道我这方面做得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