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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西梁坝乡位于我们乐土县的西北边缘，和甘肃省的康县、成县相毗陵。这里是秦岭山地间少有的一个几十亩的大坝子，有一条河流经此地，贯穿中甘两省。这条河流叫西汉水，发源于甘肃省境内，是嘉陵江上游一条重要的支流，也有人认为它就是嘉陵江的源头。但现在专家们一般多认定的嘉陵江发源地还是在我们中南省陈仓市辖区内的大秦岭山系。在我们乐土民间有个说法是——乐土县的山，最高的是尖尖山；乐土县的川，最平的九龙川；乐土县的坝，最大的是西梁坝；乐土县的水，最长的是西汉水。几年前，经省市专家反复调查论证，西汉水具有水量稳定、水流速度适中、开发利用价值大等综合性的特点。因此国家水电部相关部门投资在这里修建了一座中型水库，并利用其良好的地势建设了葫芦腰小型水力发电站。目前一期工程基本完工，正在安装水力发电机械设备。一旦投入使用，将为国家的西电东送做出重要贡献。对地方经济的带动，也是不可小视的一股中坚力量。从我们县城去西梁坝乡政府所在地有两条路线：一条是从县城出发，一直向西经乐康319省道到达康县边界，再向北绕道山路至该乡政府所在地，此路如果计算里程的话有50公里左右；另一条就是沿嘉陵江北上，最后经西汉水流域到乡政府所在地，此路可节省路程达30公里左右。但因为是沿江路，多有险要之处。而我们县财政局的王平局长当天就带着司机王东和他的办公室主任翟杏花，早上先从山上那条路绕道而去，晚上在乡政府吃了饭、喝了酒，他们就顺着沿江路往回走。据乡政府的人说司机当时替王局长也喝了两杯酒，不知道路上具体情况到底如何，反正到了葫芦腰水库这一带，车就一头扎进深水区里去了。

出事时间应该是在晚上九点左右。在我接到消息后，我立即用电话汇报了成书记，估计他为此事也是一夜没有休息好。第二天早上天不亮，我就陪着成书记赶到出事地点，等县上相关部门都到齐后，经现场研究，由我们县上和葫芦腰水力发电站两家共同组织人力进行打捞。我们在这里整整打捞了三天三夜，直到第三天早上九点多，才从十多米深的水库里把小车给吊上来。说真的，尽管时令即将立春，但水温还是很渗人的。下水的打捞队员尽管都是训练有素的人员，但也只能在水下坚持十多分钟，就要赶紧上来换人。所以一般到了晚上七、八点钟，打捞就暂时停下来，再等第二天太阳一出山又继续进行。好在那几天天气不错，没有雨雪不说，天也晴朗。但是我们不能离开现场，吃住都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我受成书记的指示，自始至终在现场组织打捞和监督。最后是在离出事地点一百多米远的地方，才把小车打捞上来的。虽然车从路上掉到水平面的距离还不到十米高，但这一带湖深已经达到十五米以上。坝底原来是比较平坦宽阔的沙地河床，所以小车在掉下去后，并没有怎么受损变形，车门也未被打开。车在进入水底后，到底是当时就自行移动位置的，还是在我们打捞的这三天中才慢慢移动地方的，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在打捞上来后，我们把车门打开，出现的情景真的是令人十分惊讶。不，那是百分、千分、万分的让人惊讶！幸好我们为避免家属过度悲伤，先让他们远远地等待着。等把水已经开始泡涨而又僵硬的尸体从车里面分离开，抬出来以后，才让家属们走近来瞻仰遗容。你问我当时是啥情景？我只能悄悄地给读者朋友们先透露一下，但你们可千万不要告诉给死者的家属啊！你们千万不要把我卖了哦！司机刘东是死死地抱着小车方向盘的，左脚还把油门紧紧地猜踏着，整个人好像是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一般，脸部表情显得非常平静。王平局长和翟杏花两人是并排坐在后面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的情侣姿势。翟杏花的防寒服扣子是解开的，王平局长的一只手从后面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从翟杏花的前胸毛衣下边伸进去，死死抓着一只已经僵硬的胸部不放，几个粗大的指头都已经深深恰进了胸部的表皮里面去了。而翟杏花的一只靠近局长身边的手从他已经解开的皮带里伸进了其裆部，死死地握着他那已经变形弯成了90°的阴茎，另一只手拉着王局长从她背后边伸过来的那只手。两人的表情，都是定格在一种受到极度惊吓的状态之中……你说这两个人，他们这种亲密无间的关系及形象，要是让他们双方的家人看到的话，怎么能够去接受得了呢？让他们还活在世上的亲人们情何以堪啊？所以，在事情没有真相大白以前，大家千万千万要替我们保密啊！我是十分相信你们这些读者老朋友的，才提前给你们透露了这个天大的秘密哦。

我处理好现场后，就火速赶回县里，向成书记作了详细的情况汇报。成书记在听完我的汇报后，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点上一支中华香烟，使劲地吸着。我知道他在深入思考着该怎么处理这个事件，我的脑袋也在不停地运转，想着该怎样把问题处理得恰到好处才是。在烟雾腾腾之中，成书记问我道：“子旭啊，你认为王平这个事件该怎么处理才恰当啊？”

我听后，大脑飞速地转动着。我想成书记此时肯定已经有了一套处理问题的具体方法了，问我也就是对我这个县委办主任的“套路考验”。因为我自己不但要有一套既顺着领导处理问题的看法，还要很巧妙地让书记大人做出自己的决策，这就是我这个办公室主任“职责”水平的具体体现。于是我就说道：“王局长他们出的这个事故，其实原因是比较清楚的。我这几天在现场，也抽空调查了西梁坝乡的一部分干部群众。王平他们是当天绕道山路，于中午赶到目的地的。当时，他们在乡政府简单地吃过午饭后，也就是在客房里少微休息里一会儿，然后他们在乡长侯银德同志的陪同下，到附近的一些村子里转了一圈。说是了解民情也好，说是调查农业扶贫项目亦可，回到乡政府还和已经到岗的几名乡干部一起座谈了一下。王平并且还对乡长说，今年县财政准备安排给乡政府所在地的西梁坝村拨付一笔专项扶贫经费，大力扶持这个村烤烟项目的生产发展。乡长本来也是本地人，他听了这个计划后非常高兴，于是他就安排人杀鸡宰鹅，备酒设宴，到岗的政府干部也就五、六个人，加上乡镇府所在地村的支部书记和村主任等村社干部一起共十余人。宴席从下午五点多开始，一箱子西凤酒喝了个干干净净。宰了三只鹅、五只鸡、十五斤猪肉也吃得只剩下了骨头。司机王东看到局长和翟杏花都喝得差不多了，就主动替局长也喝了两杯酒。酒宴结束时都八点多了，侯乡长要留他们在乡政府住下来，王平说第二天早上局里要开个全体干部会议，晚上必须得赶回去。为了节省时间，于是他们就顺着沿河路往回走。出事时，路上没有其他的车辆经过，附近住的老百姓和水电站的工作人员，都有看到了这一情景的。因为夜间车灯很亮，再加之那里路面颠簸不平，有几个大拐弯，车灯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却突然‘噗通’一声扎进水库当中去了，接着就是一片黑暗和寂静，连喊叫声都没有。所以我认为，这就是一起典型的因公殉职事故。”

成书记听了我的这段陈述后说道：“是的，子旭你说得不错，这是一起无可争辩的因公殉职事件。但是按正常情况处理，是不是有些避重就轻了？”

我揣摩了一下成书记的意思，就说道：“按说王平同志在工作上的确是一把好手。在你来我们乐土县上任之前，尽管也有一些匿名信说他有什么贪污和行贿的问题，还有什么男女作风的问题等等。但这些现在看来，都不那么重要了。”

成书记就问我道：“关于你说的把他们从水库中打捞上来之后的车内情景，你在处理和保密方面做得没有什么问题吧？”

我说：“成书记，这个您尽管放心。当时我就想到了，恐怕车里有什么第一现场的问题。所以我提前做了严密的安排，只有公安局的副局长何德生和法医及刑警队的两位警察知道车内的具体情况。为了做到以防万一，我让他们在检查拍照时都封锁了现场，包括死者的家属都不知道实际情况。事后，我也让他们必须做好现场相关保密工作。”

成书记就说：“好，子旭你在这件事情上做得很好，对我们下一步工作的顺利开展奠定了基础。”

我说：“这也是您成书记安排得到位吗！至始至终，我都没有敢离开现场半步。”

他说：“这件事具体的一些善后工作，就交给组织部、政府办、公安局、人事局和民政局等相关单位去处理吧。从现在起，你的主要任务是配合宣传部梅丽部长搞好策划，我们要在这个关键时候，从正反两个方面，选取典型事例进行宣传教育广大干部和人民群众。”

这时候，我已经完全理解了他的意思，就说道：“成书记的意思就是我们要把王平的事情当做先进典型来加以宣传，以教育像城关镇镇长马大兴这样不作为的一些党员干部呗。”

他高兴的说道：“不错，我们要给上级立即呈报这件事情，同时要为这样的好干部进行请功。当然像马大兴这样的干部，我们也要当做反面典型进行严肃地处理。”

我说：“成书记您就放心吧，我下来立即去和梅部长商量这件事情，一边进行详细的采访，一边召开各界人士座谈会，进行大张旗鼓地引导，造成一种强大的宣传声势。”

他说：“宣传当然是必要的，但同时我们还要邀请这几位同志的家属，让他们也站出来对亲人有个明确的态度啊！”

我说：“成书记，您的意思是我们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组织一个先进人物事迹的报告团，在一定的范围内进行巡回宣讲？”

他望着我满意地笑了笑，我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终于落地了，看来我这个县委办主任的角色已经渐入佳境啦！

按照成书记的意思，我立即就去找县委宣传部的梅丽部长。地震后，宣传部临时搬到嘉陵广场的县广电局大楼办公去了。说真的，原来在县委一个楼上办公的时候，我是有事没事，隔三岔五就往四楼跑。整个县委四层楼，一楼安排的是老百姓办事容易找到的工作部门，如农工部、统战部、科协委员会等，我们县委办占了二、三楼层，四楼除了宣传部外，还有工、青、妇等几个工作部门，这些部门都有一些养眼的美女，当然大部分是有点关系的官太太。在工作之余，去她们那里坐一坐，给你泡上一杯香喷喷的花茶，和她们聊一聊天，即是工作，也是一种心情的放松。因为她们的办公室，都收拾得干净整齐，养着各种名贵的花草，有的还要喷上一些人为的花露水的味道，让你真的分辨不出到底是花的味道，还是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雌性荷尔蒙味道。有几次我走进梅部长的办公室，就故意伸长鼻子到处闻一闻，她笑着说：“怎么，刘大主任又嗅道啥新闻了。”

我也会说：“有啊，发现这办公室除了你的味道外，又多了一种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这时她就会说：“是吗？那可能是刘大主任闻到你自己身上的味道来了。”

我只好装着糊涂的样子说：“哦，是我的味道吗？我昨天难道来过这里吗？”

往往这时候，我会想到她当年坐在袁书记大腿上的情景来。我们相视一笑，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吧！去年地震后，宣传部刚搬到广电局来时，我因为找梅部长商量工作，也来过两次，记得当时他们都是在四楼办公，除了梅部长本人是单独的一间办公室外，其他的副部长、科长及干事们都是几个人临时济在一间大办公室里的。

我劲直来到广电局的四楼，直接敲了一下梅部长的办公室，门是虚掩着的。我刚才电话和她联系过，她说在办公室等我，但毕竟人家是女同志吗，我不先敲一下门，一头撞进去，万一有个啥不方便的事情，岂不是大家都很尴尬吗！结果里面传来了一个粗狂的男声说：“进来！”

我一听，这不是政府外宣办主任、县委宣传部副部长贾全有的声音吗。我就有点奇怪地把门一推，一看还真的是贾全有，只见他坐在办公桌后边，背对着门这边正在电脑上干啥。我就说道：“哦，贾部长好大的架子啊，连我都不理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