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宝山感到稀奇,问:“他懂蒙语?”
“是的,他生在一个叫蒙古圪梁的村子里,从小和蒙古人的孩子一块玩,十岁就给蒙古人放马,和蒙古牧民整天滚在一起,学会了一口流利的蒙话,他自己说,他说蒙话比蒙古人都蒙古人。”妮亚小姐笑道:“他教会了我不少蒙话,我现在可以与蒙古人对话,特别是这里的蒙古人。”
“噢!我是第一次听说,他离开大陆五十来年了,还没忘了蒙语?”
“怎么能忘呢,他娶的是一位蒙族女人,老伴几乎不和他讲汉话,老伴死了才五六年。”妮亚小姐说:“侯三的爷爷救活他时,他的女儿已经生下了。”
“是这样呀,看来我对刘总了解得太少了,真是惭愧呀!”
“这怪不着你,你本来就不如道有个刘麻子,这条线是侯三牵的。侯三对刘总的家世了如指掌。”
胡宝山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既然刘麻子生在蒙古圪梁,
又娶的蒙古圪梁的闺女,他和老伴都应该有亲戚留在这里,于是他问妮亚小姐:“这里有他们的亲戚吗?”
妮亚小姐说:“刘总的父亲是走西口从陕西神木来到后套的,这里没有刘家的亲属,刘总的母亲是当地的,所以他有个舅舅,舅舅不成器,没成家,在傅作义的部队当伙夫,‘五原抗战’时被日本飞机炸死了。这里没有刘总的亲人了。”
“他老伴呢,她的亲属肯定有。”
“对,这就是我要上草原的一项内容,上次我们回蒙古圪梁打听过,他老伴的亲妹妹还在世,但已在解放初搬离蒙古圪梁,据说在乌拉特后旗,以放牧为生,我们走访过,却没有找到,刘总走前嘱咐我,帮他找一找,我这次上草原,一是找他的亲戚,二是深入地体验一下蒙古牧民的生活。”
胡宝山说:“有名有姓就好找,可以找旗政府,让他们帮助寻找,要快一些。”
妮亚小姐说:“上次肖县长带我们去过旗政府,旗长痛快地答应帮着找,不知现在找到没,这次来了后,肖县长给那位旗长打电话,没人接,一问办公室,才知旗长到蒙古国考察去了,说近几天回来,我们可以去找他。”
“知道名字不?”胡宝山问。
“他老伴的妹妹叫娜拉,妹夫叫达林太,据蒙古圪梁的人讲,娜拉不生育,这老两日身边无儿无女。”妮亚小姐回忆说。
“那我们直接去找旗长。”
“好,听你的。”妮亚小姐冲胡宝山笑笑,那碧兰色的眼睛放射着诱人的光芒。
两狼山出现在面前,抬头望去,两座挺起的山峰紧紧相依着,山道从中间穿过。白云缭绕在山尖,雄鹰在山顶上空盘旋。
步步爬坡的山路越来越陡,不断有小汽车大汽车以及拖拉机迎
开下来,山沟进而随处可以看到采石的人们,还有正在装石料的车辆。
爬过山架,道路开始平缓,草原上已褪去了绿色,变得灰蓬蓬。
中午时分他们赶到了旗政府,运气不错,正好赶住了旗长。旗长一见妮亚小姐,马上用蒙语说:“赛赛,塔耐赛!”
“赛!赛白脑!”妮亚小姐也用蒙语说,两人握手。妮亚小姐用蒙语把胡宝山介绍给旗长,旗长热情地与胡宝山握手,并当下让办公室安排了一桌丰盛的午餐,手扒羊肉、烤羊腿一齐上。用餐之间,旗长对妮亚小姐说:“你们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老头子达林太去逝了,老太太娜拉还在,现在是我们白音嘎查的牧民,只有老太太孤身一人,对啦,倪副盟长是她的干儿子,其实我们旗里头头都认识这家人,只是不太喜欢叫名字,也不把他们的名字挂在嘴上。上次开苏木书记会议时,我才弄明白,你找的原来是他们。”旗长笑起来。
“倪刚的干妈?”胡宝山脱口问道。
“对,**中倪刚逃到山里,几乎冻死,是他们救了他,认了他做干儿子。”旗长说:“不远,你们过来时通过他们的嘎查,在嘎查西边十几里的地方,下午我派人带你们去。”
“谢谢旗长!”妮亚小姐说。
“别谢在嘴头上,要谢在行动上。”旗长说。
妮亚小姐问:“怎么谢,旗长你说。”
旗长笑道:“让你们刘总到我们草原上建一个现代化的草库伦,就在他小姨予娜拉的牧场上建,怎么样,这不过分吧,咱合资,啊!”
众人笑起来,妮亚小姐说:“可以考虑,既然刘总的小姨子找到了,投资在他小姨子的牧场上,我看不是不可以的。”
“好,妮亚小姐,我可记住你这句话啦,到时不兑现,我亲自去香港找你算帐。”旗长爽朗地笑起来,并举起杯,说:“来,咱们共同干了这一杯。”
一顿饭吃到了下午二点半,胡宝山喝得脑袋直发晕,妮亚小姐也喝红了脸。旗长怕妮亚小姐开车不安全,就让办公室安排客房先休息,休息起来再下嘎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