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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第1页)

第三十六章

过了几天,我按照成书记的指示,准备陪马卫东和毛静芳他们回刘家湾去探亲。因为妻子学校还没有正式放暑假,儿子说要在家里等他的高考成绩,所以我就偷偷约了最近以来情绪一直很低落的县广电局副局长冉丽丽和我一起下乡,让她找了个新闻采访的借口,去乡下休闲休闲散散心。

说起来,我还是在今年清明节前,回刘家湾去过一次,那纯粹是为了给我已经去世了好多年的继父刘逵上坟的。说起继父,我觉得他这一辈子挺辛苦的,也怪可怜的。继父的祖上家底子非常殷实,解放时尽管被闹革命的穷人们分走了一部分家产,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又是个独苗独子,当时继父的父亲眼看田产是保不住了,就把两罐子真金白银偷偷地埋在刘家祖坟的一块墓碑石下边,硬是没有让人发现。那时我继父已经二十五、六岁了还未娶亲,他的父亲在寿终正寝之际,才把这个秘密告诉给我继父,让他挖出来好娶亲成家。可是,那些年代运动不断,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继父就一直没有把那两罐子银元挖出来,尽管家庭成份不好,但凭着他的勤劳和诚实守信,又有个会过日子的老母亲,生活还算过得去。后来,随着他年龄的增大,也博得了人们的同情,就阴差阳错地娶了我漂亮的姑妈。都说妻以夫贵,可是我继父却活的是我姑妈的人——夫以妻荣。过门后的姑妈,既漂亮又能干,聪明且伶俐,再加上她会为人,左邻右舍的关系都处得不错。姑妈尽管后来给我继父长期戴上了一顶“绿帽子”,但很少有人找继父的不是,相反大家都认为他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就连自己的女人让别人睡了,他也不会生气和找人论理!其实他心里的苦,我是知道一些的。这是在我慢慢懂事之后,他言传身教于我的。记得那年我考上大学后,继父就特别高兴,在我离家的前夜,他和我说了多半夜的心里话。他给我说他这一生尽管没有亲生的儿女,但他把我就当是个亲生的儿子看待的。这其实我也能感觉得到的。从小到大,他就没有打骂过我一次,好吃好喝的都一律任我享受。我要离开家到山外边去读书了,他有一种舍不得我离开他身边的感觉,几次摸着眼泪说,让我不要忘了他和我姑妈。我当时就说,让他尽管放心吧,我将来会好好报答他和姑妈的养育之恩的。可谁知就在我大学毕业的那一年,他却得了重病,医生说是胃癌晚期。其实他的病,也是长年累月超负荷地干活累下的,使他这个人称“铁牛”的人终于再“牛”不下去了。当我接到电报从学院匆匆忙忙赶回家乡时,他已经从县医院被送回了家,只剩下最后的一口气了,整个人瘦得像皮包骨头,姑妈为伺候他也累倒了。于是,我就在家里陪伴他渡过了在人世间的最后一个夜晚。那一夜,他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清醒的时候,他就拉着我的手说道:“德儿啊,我的好亲儿子也,爸爸现在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你妈妈啊!”

我就说道:“爸爸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我妈妈的!”

糊涂的时候,继父拉着我的手却又说:“德儿,你不是我的亲儿子啊!你妈妈也不是你的亲妈妈,他背过我偷了很多野男人啊,我这一生枉为男人啊,我心里苦啊……”

当时幸好只有我一个人守在他身边,不然会使别人很难堪的。后来天快亮的时候,他最后一次回光返照时,给我说了埋在祖坟里的那两罐子东西,说他前几年已经偷偷挖出来了,里面有四根金条和五百个民国时期的银元,还有一本用塑料纸裹包着的书本,他把这些东西一样都没有动,又放在大山里面的一个很隐蔽的山洞里了。因为继父文化程度不高,他也没有给我说个所以然来,只说那本书上面有很多人的名字什么的,我就猜想,那不是刘家的家谱,就是那些年月地主们记的“变天账”什么的。他再次藏罐子的这个地方我是知道的,小时候他带我去过几次那个地方。那是一个典型的喀斯特地貌特征的地方,是一个大山洞套着许多小溶洞。有一次他带我进洞里,用火把找到一个很大的石柱,说这个柱子是乾坤柱,并要我抱一抱,因为听人说凡是抱了这个石柱的人以后会掌握乾坤大权。呵呵,真是无稽之谈!就在这个石柱子的后边,有一个比较隐蔽的小洞,里面能容纳一个人的大小,他说那东西就在里面一块可以搬动的石头下边,一般人找不到这个地方,就是万一找到也不会注意脚下边的石头。这件事他谁都没有说过,包括我姑妈在内都不知道,他要我一个人秘密处置这些东西,所以我就一直没有告诉给任何人。等安葬了继父,我又匆匆忙忙回到学院准备毕业论文。参加工作后,我就一直没有下决心去找那两罐子真金白银。因为这些年来,我手头还算过得去,我想把它放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再去取用这笔财富。继父的父亲把它偷偷地传给继父,继父又偷偷地传给我,而我至今还没有见到过这些东西。我就想,趁这次回乡的机会,先去悄悄地侦察一番,如果是真金白银的话,我得想办法还是把它传给我的儿子吧!其次,我得给姑妈再做做工作,接她去城里和我们一起住。因为我多次接她去城里,她都不答应。记得我继父去世三周年后,她去我那里也只是住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硬是闹着要回刘家湾去,说她横竖在城里住不惯。恰好那时候刘疙瘩的女儿刘黑女还在我家里做保姆,因为我也有自己的一些“报仇”想法,所以也就没有怎么实心挽留她。

这一天,天气十分晴朗,天空万里无云。前些年回村里有一段公路还不通,不管是坐火车或者坐汽车,都只能到乡镇上,然后要步行几公里的山路。近年来国家实行了乡村公路交通“村村通工程”,效果非常明显。我们乐土县尽管山大沟深,但除了极个别的边远行政村还没有通公路外,全县通车率竟然也达到了90%以上。只是说有些村的公路,还没有办法上等级而已,平时通个拖拉机和人力架子车之类的,有时勉强能过个吉普车,跑个摩托车等,方便乡镇干部进村入户开展工作。而我们刘家湾村地处嘉陵江东岸沿线,属于跑马营镇管辖,和在5。12地震中损害最为严重的嘉陵江河流以西的高家坪村隔江遥遥相望。说起来也是奇怪,地震后通过勘探,发现嘉陵江以西的地段受灾严重,而江的东边似乎要好得多。就像我们刘家湾村,全村上百户村民,基本上没有受多大的灾害,只是有两栋老房子有些倾斜,这也可能与大家都盖了砖木结构的新水泥房子有一定的关系吧!当然,嘉陵江以东的这一边,地势相对要平缓一些。当天因为有毛静芳的宝马车,我怕自己太掉价,我就没有开县委办那辆我平时备用的切诺基,而是从一私企老板那里找了一辆八成新的日产原装三菱越野车。从县城到跑马营镇这近二十公里的路程是沿江的柏油路面,尽管有些地段被往来的拉货或拉矿的汽车压得坑坑洼洼的,但总的来说还算过得去。但是从镇上到我们村上约四五公里的路段,路面相对较窄,而且是一段爬坡的弯路。毛静芳的红色宝马车就像一位美丽妖艳的女子,突然离开了灯红酒绿的豪门,而进入了荒废的沙漠古城堡,难以发挥其应有的效能了。她的司机严晓林,可能也是很少开这样险峻的山路,竟然把车挂个二档猛轰油门。就这,有些地方还转不过弯来,爬不上去。为了减轻宝马车的负担,开始坐在宝马车上的马卫东一家人,都全部转移到我的车上来了。因为我的车除了冉丽丽坐在我旁边的副驾驶座位上外,就是在后备箱里拉了几箱子好酒和水果之类的东西。就这我开着三菱跟在宝马的后边,总感觉就像一位高高大大的男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尾随欺负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女子一般,让我感到很不好意思。这一段路总共有七、八个拐弯处,其中有一个不但弯度大、坡度陡、路面不平及峡窄外,边沿还是一个凸出去的小悬崖。这里的小地名叫老鹰嘴,如果开车一盘子打不过去,倒回来很可能会掉入崖下几十米高的青龙潭之内。这个地方已经发生过好几起车祸事故了,大部分事主都是外来的生人,因为他们不了解这个地方的地形,往往一盘子过不去,想倒一倒车在继续往上冲,可是还没有倒出两米车的后轮就已经掉在崖外边去了。果然,我看到前面的宝马车走到老鹰嘴拐弯处就停了下来,司机严晓林和毛静芳都下了车。我也就把车停在宝马车的后边,下了车,笑着问道:“怎么啦?小严师傅,开累了?”

严晓林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的老板毛静芳,才说道:“这路我不熟悉,我大概看了下这个弯度和坡度,我感觉车有点玄乎啊?”

我拿出烟来,给他递了一支,给随后下了我这辆车也走上前来的马卫东也递上一支,我就边点烟边说道:“是你的车有点玄乎,还是你的技术有点玄乎?”

严晓林抽了口烟,有些尴尬地说道:“人车都有些玄乎啊!车的底盘有些矮,我开了好几年的车,还没有跑过这样的山道啊!”

我就开玩笑说:“那就对了,这可是你老板的家乡之路啊,你的要多跑跑的不是!”

毛静芳接过话头说:“我说子旭同志,你的话题可真多。你看我们这几个人的技术都只能在高速公路上跑,只好劳驾你把这个弯给我开过去!”

我把抽剩下的半截烟一扔,来了个立正敬礼的姿势,说道:“是!毛老板,我坚决完成这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

逗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了,尤其站在我身边的马卫东的小儿子笑得最开心,最天真,他说:“李叔叔还会当演员哩。”

于是,我拍拍小家伙的脑袋,就上了宝马车,先往后倒了一米多一点,一档起步变二档,再一脚油门踩到底,飞快地转动着手中的方向盘子,没有费吹灰之力,便转过了这道在他们看来难度很大的老鹰嘴弯路。我把车停在宽一点的路边,回头来把自己开的三菱车也轻轻松松开了上去,才让大家各归其位,都上了车。过了这一段,后边的路基本上就平坦多了,十几分钟之后,我们就把车开进了刘家湾的村子里。

或许是马卫东和毛静芳多年没有回村探亲的结果吧,也或许是毛静芳的那辆红色宝马车有些太显眼的缘故吧。总之,随着汽车进村的轰鸣声,我们刚把车停在村中央的大槐树下边,凡是在家的男女老幼都出动了,以前认识的或不认识的,都先后围拢过来问长问短,反而搞的这两位老板的家人到一时拢不了他们的身边。我看到这种场面,突然就想到小时候在这大场上发生的一件件有趣味的事情来。此刻脑际最清楚的是那一年的夏夜,当时我们还只有八九岁吧。天空繁星点点,月光如银,我们一大伙小娃都在村中央的大场里捉迷藏、打群仗玩耍。那时农村还是大集体,麦子收割后经过大场上撵、扬、簸、筛、选等数道工序后,黄澄澄的麦粒,除了上缴国家的公粮外,该入仓的入仓,该分该给私人的分给私人,剩下的麦草,都像小山一样在大场的周围码摞了起来。这是生产队的牛一个冬天的饲料,到时候都会分配给各家给队里养牛的饲养员们的手里。现在临时堆放在大场上,又没有具体的人进行日常管理,所以就成了我们这些娃娃们平常玩耍的“乐园”了。我们这些经常出来贪玩的小娃,基本上分为两大阵营。我这一伙十多个小娃里面,自然有马卫东,这些娃娃以我为“司令”,基本上都是我们村里上庄的。另一派领头的一个“司令”,年龄比我还要大一两岁,小名叫社娃子,官名叫李玉刚。他的老子是村上的一个干部,大家都加他“李管家”(就是管理集体仓库的出纳员)。他可能因为手中有一点点权利吧,竟然把一个城里来我们这里下乡女知青的肚子给搞大了,谁知这女子就赖在他家里不走了,最后还成了大他儿子李玉刚好几岁的媳妇。坏事变好事,这给他们家还带来了一些好运气。因为在中国改革开放初期,在知青大批返城中,李玉刚随妻子转了城镇居民户口不说,还跟进城找了个工作。上次清明节我回来,还碰到了他和她的知青媳妇,知道两人现在都提前退了休,经常来乡下居住,一双儿女(儿子应该是老爷子的种,女儿才正儿八经是李玉刚的骨肉,但都叫他爸爸)都在城里有了正式工作。

那天晚上我们玩的是“两军”抢站高地的战斗游戏。以李玉刚为首的十几个娃娃自然大都是村里下庄的。我们两个阵营的大部分成员,基本上都是固定的,所以两派成员会时不时有些冲突。比如平时我们上庄的哪个娃要是单枪匹马遇到下庄的几个娃在一起,那肯定是要吃大亏的,被人打了不说,还要跪着叫人家“爷爷”饶命哩,反过来也是一样。当时我们两派之间的“战斗”进行得非常激烈,结果也很悲壮。因为大场周围有十多个草垛子,每个草垛子就像一座小山丘,底部的直径约有七、八米,高矮不等,也就是个五、六米高的样子,大多数草垛子开始都码摞得很规范,但不几天都被我们这些小娃们盘整的不像样子了,底部越来越大,上部越来越矮,在加上一些鸡呀狗呀猫呀的乱刨乱跑乱滚,有些草垛子之间都连接起来了,成了大小不一、连绵不断的山丘似的。当时我们两个阵营约定,以谁家占的草垛子多少来决定胜负。开始我们两大阵营都站在大场的中部,大家手里都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木棒、绳索、树枝等等。作为两方司令官的我和李玉刚,我拿的是一位手下的“兵”贡献给我的一把木片制作的大砍刀,有些不成形状,因为平时乱砍还有几个大豁口。而李玉刚不知从

哪里弄了个木头手枪,很精致的,是用黑漆漆过的,上面还有一个红绸子,非常有气派,让我看的心理痒酥酥的,只想把它立刻抢过来。我们还约定,只要一派胜了另一派,所有的“武器”都要交出来。所以,我那天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赢了李玉刚他们,把它的木头手枪弄到手。“冲啊!”一声令下,两派人都分散开,向周围的草垛子猛跑过去。我看到李玉刚挥着手枪,带着两个虾兵蟹将朝一个比较近一点的草垛子跑去,我给马卫东和另一个我的大力气胖子兵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两个也跟着我向这个草垛子猛冲。等跑到草垛子下边时,我们就分别从两个方向往上攀爬。因为麦草已经被盘攀得又松又滑,很不容易一下子就爬上去。眼看李玉刚那几个小家伙已经从另一边要爬上草垛顶子了,可我们几个人还在半中栏腰里挣扎,特别是我的这个胖子兵,虽说他的力气很大,但是行动非常不便,跟我跑到草垛子下边时,已经是气喘吁吁的了,这时再往草垛子上爬,就非常吃力了,而且爬着爬着还载了一个大跟头,又滑滚到下边去了。我只好和马卫东先往上猛冲,我们两方的人几乎是在同时爬上了草垛子的顶部。上面也就是两三、四米见方的一块地方,于是我们就和对方厮打在一起。开始,对方三个人都已经到达了目的地,而我方只有我和马卫东两个人,在二比三的不利情况下,由于我拿的是两尺长的大木砍刀,马卫东也拿了个一米多长的枣木棍棒,对方的李玉刚拿的是手枪,他的两个手下尽管也是木棒,但没有我们的长和粗,所以在短兵相接中,我和马卫东发挥得很不错。但接着,我们的力气都不够用了,对方三个人把我和马卫东整倒按在身子下边了,就在我们坚持不住要“缴械投降”的最后时候,我的那位胖子兵终于气喘嘘嘘地赶到了。他凭着自己的蛮力气大,几下子就把对方几个人从我和马卫东的身上扯起来,并且几脚踩倒,打滚到草堆下边去了。其中李玉刚由于进行顽强的反抗,被我的胖子兵打得哭爹叫娘,满脸开花,鼻口是血,流下来染红了一大堆的麦草,跪在那里只是求饶。他手下的那些“残兵败将”们,一看到他们的“司令官”头儿已经向我们哇哇叫唤缴枪投降了,自己也都纷纷四处逃窜起来,我的部下趁机占领了十多个草垛子。而对方最后仅仅剩下两个小草垛。我们终于大获全胜,而我也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得到了李玉刚的那把精制的木头小手枪。

“走啊,老站在这里发啥呆哩?”不知什么时候,大场上的人已经走得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看热闹的人了。大概马卫东和毛静芳他们都已经被家人接回家去了吧,我身边的冉丽丽笑嘻嘻地提醒着我。

“哦,我在想小时候的一些有趣的事情哩。好吧,走,跟着我回家吧!”我赶紧动手搬车上后备箱里的东西,冉丽丽也过来帮忙。

冉丽丽边拿东西边问我道:“有啥趣事,也不让我和你共同分享一下?”

我说:“有趣得很,没问题,先回家。完了,我再给你好好分享分享吧。”

于是,我们就提着大包小包的,朝着我家的巷道口走去。我早看见,我那已经七十多岁的头发花白及满脸沧桑的老姑妈,拄着拐杖站在我家的老院墙边头,朝这边的巷头翘首张望哩。姑妈现在行动有些不便,加之眼花耳聋的,但她也可能已经从别人那里得到了我已经回到村里来的消息,所以就自己迎出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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