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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1（第1页）

第四十九章（1）

市委干部考察组一行五人，是在此后一周的星期一中午到的。而就在他们到来的前一天，既星期日的下午，上官燕云和上官燕雨两姊妹也如约而至我们乐土县了。更叫人难以置信的是，上官燕雨的丈夫路大亮就是这次市委干部考察组的组长，也就是汉源市委组织员、组织部干部一科的科长（副处级职务的干部）。

都说无巧不成书，但我却要说，巧事也不一定就能写成书。为什么呢？因为生活中的巧，有些是不能说出来的，也无法追究其“巧”的真正原因。譬如中国人民日报社驻陕记者站记者上官燕云，本来是我约过来到我们乐土县度假的，可是她妹妹的丈夫路大亮却和她们先后来到，表面上，这两件事情好像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但是，谁又能说得清他们是不是提前商量好了的呢？还是赶巧就碰上了？听说干部考察组这次全市组建了十个，每县（区）安排去一个，为什么路大亮就刚巧被派到我们乐土县来呢？因此，这里面既有自然而然的“巧”，也有人为的“巧”。所以真的是让我这个写书的人，都没法给读者朋友们道明其中的原委了，我只能按照事情的表面现象发展往下继续叙述了，何况我事先真的不知道上官燕雨已经结婚了，而且丈夫就在我们汉源市委组织部工作。如果我知道这个内情的话，我可能不会约上官燕云和她妹妹上官燕雨来我们乐土县度假的，以防人家说闲话吗！这次上官燕云和上官燕雨俩姐妹和干部考察组的人都被安排在我们嘉陵宾馆住宿，所以内中事情，我就不好具体去参与了，甚至有些原来想好的话，也没法直接和她们说了，只能在陪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随意聊聊闲话而已。

星期二早上召开的全县科级干部大会，是放在嘉陵宾馆主会议厅进行的，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无记名投票推选两到三名处级后备干部具体人选。会议由成书记亲自主持，汉源市委干部考察组组长路大亮首先做了简短的动员讲话，内容无非就是民主推选使用德才兼备的领导干部是我们党的优良传统，并说目前中共中央颁布实施的《党政领导干部选拨任用工作条例》明确指出，党政领导班子成员一般应从后备干部中选拔，按照中共中央《关于加强培养选拔年轻干部工作意见》的要求，大家要本着爱惜人才，本着对组织负责，对党和人民伟大事业负责的态度，把那些在工作中兢兢业业、埋头苦干、有组织和领导才能的人给组织推选出来，尔后再经过组织的进一步考察，作为处级干部的后备人选云云。接着干部考察组的一名工作人员宣读了推选人员的具体条件，最后有几名工作人员就配合着给参加会议的所有人员发了一张《汉源市处级领导后备干部无记名推选票》。大家在拿到这张无记名推选票之后，有相互耳语的，也有独自填写不让人知晓的。总之，会场上一时间显得非常神秘和神圣。说神秘，是因为大家都不愿意把手中这个权利让给别人。尽管有些人在相互交流，但在填写推选票的时候，还是都不想让别人看到，填好后还要把推选票对折一下，可见这种神秘感就让人无法猜测了。说神圣，那是因为这一票对每一位推选者来说，都是一种严峻的考验。既要考虑组织提出的相关条件，还要考虑被推选的这个人将来对自己对他人甚至对组织都要说得过去，才不会枉费自己手中这张推选票。当我在拿到推选票后，我也一时没有了主意，不知道该怎样填写了。这张选票有五个名额的填充空格，包括每个人的姓名、年龄、性别、现任职务和单位。干部考察组工作人员已经说了，每张推选票只能填写一至三个人，如果超过三个人或者不按要求填写符合规定的人选，这张票都将被作废，当然也可以不填弃权。我就想，我这一票决不能乱填，一定要起到重要的作用。想了一想后，我就拿起笔准备填写。这时，旁边的刘子明用胳膊肘导了我一下，我一看他已经把推选票填好了，他是故意让我看的，我一看上面填写了两个人是我和他，我望望他点头笑了一下，意思是我也会只填我们两个人，他就把票对折起来了。于是，我就掩盖着很快写好了我的名字，但就在我下笔要填写刘子明的名字时，我犹豫了一下，突然就想到一个名人的典故：据说毛泽东当年在长征路上时，中央几大核心人物一起进行无记名投票表决，大家事先都互相沟通，说要投谁谁的票的。但老毛在写票时多了个心眼，本来该填写某人的名字，结果改写成了自己的名字。唱票结果，毛泽东恰好就比某个人多了一票，因此就掌握了军政大权，这才使中国革命有了伟大的转机，也才有了后来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这个故事真假难辨，但关键时刻，必须当仁不让啊！所以就这一犹豫，我就只写了自己的名字把票折叠起来，转身对刘子明笑笑，意思是你放心好了！他也点点头，意思是他知道了。就这样，经当场统计，今天参加会议的科级领导总共238人，不符合填写要求的推选票有25张，弃权的有18张，有效票数是195张，也就是说，如果推选人的票数能超过119票，就可以作为本次处级干部后备人选进行直接考察了。但要具体统计到每个人的头上，这个工作量是很大的，一时间无法统计出来。我看到成书记和干部考察组的组长路大亮在台上交头接耳了一番后，成书记就宣布道：“各位领导、同志们，今天早上的大会，先开到这里。刚才大家都推选了处级干部后备人选，考察组下来将马上进行统计，凡是符合这次推选条件的，市委干部考察组于中午十二点前在宾馆一楼大厅公示牌进行公示。同时，今天下午考察组，将分两个组和大家进行面对面的谈话，谈话率将不低于今天参会人员的60%。今天下午主要是先和各乡镇的同志们谈，明天一天谈县上各部门的。所以，请乡镇的同志们午饭后都不要远离，今天下午都在宾馆一楼大厅里等候。现在散会。”

中午十一点五十分，大会所推选的处级后备干部人选名单，在嘉陵宾馆一楼大厅经过“千呼万唤”，终于正式公示出来了。公示内容说，今天参加会议的科级干部总共238人，不符合要求的推选票25张，弃权18张，有效票数195张。以下5人题名票数过半，符合法定推选程序，现予以公示：

刘子明，男，45岁，现任乐土县民政局局长，推选得票179票；

刘子旭，男，43岁，现任中共乐土县委办公室主任；推选得票178票；

刘洋，男，40岁，现任乐土县交通局局长；推选得票161票；

高景荣，男，39岁，现任乐土县跑马营镇镇党委书记，推选得票147票；

王善行，男，37岁，现任乐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主任，推选得票123票。

我到现场看了这个票数，心里毛了半天。我就心想，今天自己给自己投了一票，没想到子明兄还是比我多了一票。看来他不但手中有实权，还和成书记是连襟有一定的关系吧！旁边有几个看到我的人，都上前来祝贺，我向他们点点头、抱抱拳默默地离开了现场。因为，这个时候，人们都是最敏感的时候，不能多说话的，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当然，我立即掏出电话，跑到人少的地方，给妻子报了个喜。她听了，只淡淡的说道：“祝贺你啊，但这只是迈开了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你就好自为之吧！”

我说：“知道了，亲爱的老婆！”

她又问：“你中午肯定不能回家吃饭了。”

我说：“是啊，我在给干部考察组的领导们安排午饭哩。”

她说：“哦，领导至高无上的吗！你的最大长处就是任何时候，领导在你心中是第一位的，那你少喝点酒啊！”

我知道她的话有多方面的含义的，话里有话，我就似是而非地回答道：“老婆你放心，我时刻会保持清醒状态！”

中午的饭是成书记亲自陪着干部考察组一行人吃的，而上官燕云和上官燕雨两姐妹到了开饭的点上还不见面。等凉菜上好之后，成书记就征求路大亮科长的意见，路就说道：“她今天早上出门时给我说过了，中午吃饭不要等她们，说她们要自由活动。我们吃吧，不等她们了。”

我就让服务员拿一瓶茅台酒过来，结果被路大亮挡住了。他说：“今天中午我们不喝酒，赶快吃完，大家稍微再休息一下。两点钟正式开始谈话，要喝酒的话，就放到晚上吧！”

我看了一下成书记，成书记也表示同意。我就说：“行，那就直接给领导们上饭吧，把酸奶给抱一箱过来。”

于是热菜就上来了，主食是大米饭和馒头，大家就边吃边喝了一些酸奶之类的东西，考察组有个女干部说身体不舒服，不能喝凉东西，我就赶紧让服务员拿了两瓶酸奶去用热水烫了一下。我这个小小的举动，本来是再平常不过了，可是却让我这两天通过接触看似一向很严肃的路大亮科长说了一句很耐人寻味的话：“看来刘主任不但在工作上是领导的一把好助手，在生活中也是女同志们的贤外助啊！”

我很不好意思的说道：“哪里哪里啊，路科长夸奖了。”

我看了一下成书记和其他干部考察组的领导们，都在蒙住嘴专心吃饭，我就知道这句话是有它深刻背景的。

汉源市委处级后备干部考察组，在我们乐土县前后呆了五天的时间，掐头去尾中间三天的工作还是很紧张的。由于牵扯到我自己的事情，我既要参与其中的服务工作，还不能有过于露骨的语言和行动，这就让我这几天过得很些被动和压抑。原本打算，我是要陪陪上官燕云和上官燕雨那两姊妹的，但大家晚上都住在嘉陵宾馆的同一楼层，上官燕雨自然是和他丈夫路大亮一个房子，上官燕云和市委那个女干部住在一间房子里，所以我们单独见面的时候几乎就没有。平时，在楼道里或者饭厅里见面，也只是礼节性地点点头而已。不过她们两姊妹不管是一起见到我，还是单独见到我，都要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笑我一下。我对他们的笑，开始还真有些发怵，但到了最后，我也就自然习惯了。因为我能感觉得出，她们的笑，也是有多种含义在里边的，善意大于其他成份！那不外乎就是说，你看你刘主任有没有分身术来陪我们一起玩玩吗？或者是说你刘主任有没有胆子，当着我们男人的面来和美少妇打打交道……

科级干部谈话持续了两天的时间。星期四下午，市委处级后备干部考察组在嘉陵宾馆八楼的小会议室开了考察小结会，会议邀请我们乐土县委的成书记、牛县长、郭春明副书记和县委常委、组织部长马前进等几个领导参加了会议。我和王善行等几个两办的秘书们布置好会场后，按要求全部离开了现场，专门雇了几个长得精干和灵性的宾馆年轻的女服务员，给领导们端茶倒水。我也知道，决定我命运的关键时刻到了，前面在每个人的单独谈话中，要求对被无记名推选票数过半数的五个候选人都要谈到，优点要说，缺点也要提一提。对于我来说，就是除了谈其他四个人以外，我自己还要学会把握好“自我表扬”这个尺度。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评价我的，我在谈到我自己的时候，我提前是做了一些基本“功课”的，以下就是我对自己的一个正确评价：

我自参加革命工作以来，能积极要求上进，工作中刻苦努力，生活上简朴节俭，行为上尊敬领导，团结同志。同时，善于总结自己，不断学习他人的工作经验。在具体工作中，能以大局为重，不计较个人得失，原则性强，个人作风正派。特别是在处理一些重大事件中，是非分明，能站在公正的立场上，不徇私枉法，能热情教育和帮助他人。在日常生活中，能认清前进的正确方向，凡是领导交代的工作任务，总是加班加点、不折不扣、保质保量地完成；同时，想千方、出百计给领导当好参谋助手，不抢功，不喊累；在对待家庭问题上，能处理好工作与生活的基本矛盾，夫妻恩爱，相互信任，感情真挚，既无小三插足，也没有使自己的感情出轨。当然，尽管我工作取得了较好的效果，特别是近几年来在科级领导岗位上做出了一定的成绩，但离党的要求还有一定的距离。我认为自己的不足之处主要是平时的实际工作干得多，理论学习还不够深入，对待业务学习有些流于形式。今后我会取长补短，争做一名党的好干部，一切行动听指挥，党叫干啥就干啥，为党的事业冲锋陷阵、奋斗终身！

这些话，听起来是的确也有些泛泛而谈和大而空。但是，干部考察组的领导们就是要求大家这样说这样写的。所以，我也只能如此对待。就这样，我们几个被考察的人，都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在宾馆一楼大厅等待着最终的“皇榜”公示和决定命运的时刻。因为五个人里面，最终只会出现两个人的名字，所以，大家相互之间都不怎么说话。我想他们的心情此时此刻和我是一样一样的，都处在十分紧张的程度。到了下午四点多一点的时候，我的手机“嘀”地响了一声，我拿出来偷偷看了一下，竟然是平时不怎么多说话的马前进部长给我发了条信息，内容只有四个字：“你被选中！”我也没有回信息，只装作无事一样平静。同时坐在我旁边的刘子明好像也收到了手机信息，他也是自己偷偷地看了一下，就把手机装起来了，但他脸上的表情告诉我，应该也是被选中了。大约又过了十多分钟，市委干部考察组的两个工作人员，拿着一张用大红纸写的公示榜来了。我们就自动让开一条道，让他们张贴，我直接站在其他人的背后，斜着眼睛远远眺望了一下，我被排在第一个，刘子明排在第二个公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