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团长说:“没有啥意见,这很好啊!反正我们到哪儿都是采风,何况大家今天的兴致都很高呢,感觉这地方很不错的。”
成书记边看手表边说道:“那就好,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等会儿咱们在这里吃中午饭。下午再赶十几公里的路,就到了我们的省级森林公园。我们在那里和大家进行详细座谈如何?”
魏团长高兴地回答道:“好啊!好啊!”
于是,成书记对大家热情地招呼道:“现在大家先进屋喝点水、休息休息!想在外边转转的也可以,这里靠北边还有个小街道。十二点我们准时开饭!”
午饭吃的是我们乐土县地地道道的农家饭食——菜豆腐节节。它的主料是大豆(俗称黄豆)和玉米(俗称苞谷),这种饭食尽管制作环节并不复杂,但是需要一定的时间跨度。比如首先需要磨制豆浆,这在昨天晚上,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通知了这里的相关人员。先将几十斤摆弄干净的黄豆用清水泡在大木桶里。按人头算,一个人平均一斤到一斤半的黄豆就可以了,经过一夜的浸泡,黄豆变得又软又大,就可用打浆机打制成豆浆。要是在过去,用的是一种质地较硬的石头制作的手磨子,直径约一尺左右,可用木头支架放在锅头上,所用的时间更久。有些人家的主妇,往往是天不亮就起床,开始磨制豆浆,接着还要用一种粗布口袋,一点点地进行豆浆过滤,要赶在当天中午吃上饭,经常是忙得颠三倒四。接着再将豆浆倒进一口大铁锅里,用慢火加温烧开,然后用自制的一种酸浆水(一般用青菜制作,呈酸性,现在城市里多用石膏这种矿物质来代替)慢慢倒进去“点豆腐”。逐渐烧开的豆浆,在遇到冷浆水后,就起了酸碱性反应,慢慢凝结成洁白的、软软的、绵绵的、香喷喷的豆腐漂在锅里。在点制的过程中,还不能性急,要一点点地倒入浆水,否则就会少出豆腐,甚至不出豆腐,这叫“清锅”或“清浆”。
出现这种情况,本来是技术上的问题,可是在我们乐土县农村,就认为这是一种很不吉利的征兆,家里要出大事故的。在我小的时候,就遇到过一个邻居家刚过门的新媳妇,因为点豆腐而“清锅”的事情。尽管家人当时没有怪罪于她,但最后她自己还是上吊自杀了,这就来了个让人不得不相信的——自我印证的结局。接下来就是把已经点好的豆腐,用一种竹制的筲箕打捞起来,让它把水分困得干一些,如果想吃比较瓷实一些的豆腐,还可以在它上面压上比较重的东西。
这时候就把用玉米面粉赶制成的面条,一般有五到八厘米长,也可以用其他面粉制作,下进捞过豆腐的膏水锅里煮熟,再把压制好的豆腐,用锅铲划成巴掌大小的豆腐块,回放进锅里稍微再煮一下,就可以开饭了。当然吃这种饭的上等小菜,是蒜油辣子,根据材料准备情况,再配上其他多种小菜即可。
今天,这些作家、诗人们能吃上这一顿地地道道的民间饭菜,可以说是我们成书记的精心安排。你看他们一个个吃得多香啊!平时能吃一碗的,今天吃了两碗,平时能吃两碗的,今天又吃了三碗。而且这碗比他们平时吃饭的碗可要大上一倍哩。他们过去都吃过不少变着花样做出来的豆腐,什么红烧的、清炖的、香的、臭的……但都没有觉得能吃出今天这般鲜美的滋味来。当他们一个个放下碗筷,擦掉脸蛋和鼻尖上的汗水,隔着薄薄的衣衫,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时,他们才显出了一点羞涩感,知道自己刚才的吃相是多么的狼狈不堪了。而再想想自己的文人身份,就更是不好意思起来。也只有在这时候,他们才记起来必须了解一下这种饭食的制作过程。我就按照成书记的意思,立即把亓主席叫来(他吃得慢,一碗饭还没有吃完),让他就地带领这些作家、诗人们参观了厨房的一些简单设备,介绍了菜豆腐节节的制作过程。亓主席毕竟也是我们地方上的一大文人,他过去也写作过一本《乐土的风味小吃》的小册子(花三千元自费印发了一千册,听说现在还没有送完哩),所以经过他绘声绘色和添油加醋的讲解,这些文人再结合自己刚才的亲口体验,一个个都跷起大拇指啧啧称奇,说我们乐土县真是个全国少有的好地方——人朴实、山水奇、吃得香!
从乡政府所在地九龙川,再到九龙洞森林公园所在地的十几公里路途,还只是乡间便道,而且路面坎坷不平,只能勉强通过一个小车的宽度,要是遇到让车,就得提前找宽一点的地方了。采访团的这辆十几座的中型面包车,只能放在乡政府了。于是,我们十多人,就分头挤坐在成书记带来的一辆三菱越野车、乡政府的一辆切罗基吉普车、文化旅游局的那辆北京现代越野车,还从该乡派出所调来了那辆212警用吉普车,这样大家就浩浩****地向目的地出发了。至于在这段路途上走走停停,作家、诗人们一会儿在车里大发感慨和抒情,一会儿又下车对奇山异水进行拍照的事情,我就不给读者朋友们多说了。我现在得简单向大家介绍一下九龙川土著人的基本情况。
这里你们也知道,原来是个国营林场,场部和加工车间都设在九龙川一带,当时周围砍伐的木材,都是通过林地小拖车,运输到坝上的场部。这个坝子,方圆有好几百亩的上等水平土地,我们的先民们,过去就靠这些土地世世代代生存着。坝上有一条长不足五百米、宽也就是三五米的老街道,两边都是一种土木结构的两层土楼,这些住户,大都在一楼开一些小作坊、商铺什么的,二楼就是自家的卧房。改革开放以来,尽管街道路面已经由原来的青石板变成了现在的水泥地板,但两边的房子却基本没变。个别地方白灰抹面的土墙上,还残留着一些20世纪六七十年代书写的标语及图画。比如在街道中部的一面墙上,就有这样一幅用黑漆在白灰面墙上写的标语——“继续坚持无产阶级专政下的革命!”尽管“续”字已经脱落成了“卖”字了,“产”字也已经无影无踪,“革”字只剩下了“艹”字头,“命”字也变成了“人”字,但是年龄大一点的,有点“文革”历史知识的人,还是能够恢复整个标语的原意的。在另一面墙上还有一幅残缺不全的图画——是两个胖嘟嘟的儿童,形象酷似《西游记》中的那对金童与玉女,共同扛着一个比大人还要高大的苞谷棒子!听说这里有个别房子,还有晚清和民国时期修建的,我曾经去挨家挨户地看过,房子内部大都是木质结构,被烟火长年熏成了黑色,比黑漆漆过的还要黑,还要结实些,这其实就是房子能够时间长久的主要原因之一。这里居住的大都是羌族人的后裔,至今还保存着一些羌族人的生活风俗习惯。比如男男女女都兴扎黑色头帕、绑绑腿,穿大腰裤子等,吃食上表现得就更明显了。今天让采风团吃的菜豆腐节节,就是成书记有意对他们上的一节羌族饮食文化课!
现在快到九龙洞风景区了,这里我们在前期已经投资了五百万元开发了部分景点,并修建了一些必要的房屋等基础设施。如有一个三合院落,全是两层结构的景区办公用房。另有一栋三层小楼房的综合服务部,一楼是伙房、景区日用品服务部,二、三楼是游客住宿部。其余就是在四面较高的地势上,分散建修了几十间独立的小木屋,就地取材,全是采用上等木料建成的。里面的装潢,也是参照星级宾馆标准间的样式,带空调、淋浴、电视,以放录像为准,因为目前这里还没有接通有线电视信号。每间木屋里面有两个席梦思床位,这都是接待那些有档次的游客或上级领导用的。说真话,平时来的游客,住综合服务部普通客房的比较多,因为这些小木屋日定价(以二十四小时计算)是三百八十元人民币,一般游客很难在大山深处来接受这个消费档次。今天晚上,这些小木屋可算都派上了用场。
下午三点多钟,我们一行人到达景区后,按照成书记的指示,把人都集中在景区大会议室里稍作休整,茶水和各种时令水果齐上,然后由县旅游局朱局长主持召开座谈会。朱局长首先简单介绍了一下森林公园的基本情况,接着就由成书记首先讲话。他说:“各位领导和文朋诗友们,大家好!今天把各位约到我们这个中甘结合部的森林地带,一是让大家在这青山绿水间好好放松放松。因为近来大家在我们乐土县进行地震采风中,都十分辛苦;二来就是想让你们这些文化水准很高的人,对我们这个省级森林公园进行再认识、再宣传。我呢,准备和你们一起用上两三天的时间,也再继续深入认识一下这个地方。说真的,我过去来过一次,但那是作为一个旅游爱好者来的。但今天,我是以主人的身份,热烈欢迎在座的各位嘉宾来的。所以请你们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我们在接待中的不周之处,一定要原谅!我发誓,从现在开始,到你们离开乐土县,我要和你们紧紧团结在一起!”
成书记的话,引起了采风团成员们阵阵热烈的掌声,接着以魏团长为首的作家、诗人们,都很兴奋地进行了即兴发言,他们诚挚表示了对以成书记为首的乐土县党政领导和广大人民群众对他们的热情接待非常感谢!同时也表示这一次来一定要写出有利于乐土县各项事业发展的好诗文来,不虚此行。
按照成书记的指示精神和作家、诗人们自己的意愿,他们都一致同意在这里待上三天三夜,每人分配一间独立的小木屋。白天游览公园的一些景点,晚上灯下进行夜战,争取在离开乐土县时,每人都要拿出一至两篇赞美乐土或对乐土未来发展有引导作用的优秀诗文来,除了在全国有关报刊发表部分章节外,魏团长还将亲自统稿主编,由中国作家出版社出版发行一本图文并茂的纪实散文诗歌作品集(精装)——《我眼中的乐土县》。序言由我执笔,写一篇两千字左右的成书记的署名文章。书籍的具体内容分两大板块:第一板块收入我们乐土县本土作者的文章——“生我养我的土地”,由县文联亓主席组织地方文学爱好者的诗文数篇,并收集多幅乐土历史照片;第二板块就是这次作家、诗人们的文章和图片——“我去天堂旅游”。成书记当即表态出版费用由县上全部承担,并购置精装版书籍一万本,作为今后乐土县对外宣传的纸质文化礼品。
当天晚上,成书记自己也住了一个比较偏远一点的小木屋,他对我说道:“子旭,你今天晚上的主要任务就是照顾好这些作家和诗人们。我感到有些累了,需要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叫醒我就是了。”
于是,我就退了出来,看到广电局记者冉丽丽也住了一个小木屋,位置在成书记住的小木屋旁边不远处。我就和她搭话开玩笑说道:“冉记者,晚上一个人该不会害怕吧?”她笑笑说道:“你们都不害怕,我还怕啥哩!”我就说:“那好,早点休息吧,明天可要辛苦你了。”她说:“好的,刘主任,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于是,在夜色包围之中,我跑了魏团长等几个作家和诗人的小木屋,发现他们都在忙着写东西,我也不好长久打搅,只是礼节性地问候一下就赶紧离开了。最后,当我走进那个“性欲”极强的美女作家若云的小木屋时候,她笑嘻嘻地从电脑屏幕前转过身来。我被她笑得有点不自在,就问她:“你笑什么呢?”
她站起来走过来瞪着眼睛,做个鬼脸逼近我说:“你说呢?”
我就有些心虚地说:“我不知道啊!”
她把头一仰神秘地说道:“哼!不知道?那我就叫你知道我在笑什么!”
她边说边走过去,把小木屋的门给反锁上了。然后大大方方走过来,用她修长的手臂,一下子搂住我的脖子,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她那两片热唇就直接唔到了我的大嘴巴上了……于是,在一阵****漾之中,我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块被茂盛的草原所包围的紫红色肥沃的土地来,我把坚硬锐利的铧犁很自然地插入那道迷人的深深地犁沟当中,感觉到犁头在那肥沃的土地上越耕作越深入,越深入越感到有一种优质泥土的极强粘性,我被她那热乎乎湿漉漉的红土地简直吸引得不能自拔了。同时,不断听到有汩汩的流水声,从肥沃的土地深处传出来,并伴随着她那种悦耳的轻轻地呼叫声,我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大海上的一叶扁舟,一阵阵快感,从大脑传入到中枢神经,让我有些飘飘欲仙起来,全身的荷尔蒙突然就一泄如注了……
是的,九龙洞的这一夜,是我生命中最难忘最销魂的夜晚之一。这一夜,在朦胧的月光之下,在茂密的森林里,在各种虫子演奏的交响曲当中,让我度过了一个恍如梦幻一般的夜晚。尽管它不是我的新婚之夜,但胜似新婚之夜;若云,这个美女作家,尽管她不是我的情人,却胜似我的情人。一晚上我们变换着姿势和花招**竟达四五次之多,而且每次都在四、五十分钟的时间。期间,我们还穿插讨论了一些关于“性”的问题。因为从她的小说及其他散文作品中可以明显看出,若云绝对称得上是一位“**大师”了。特别是在这个夜晚之后,我对她佩服得简直五体投地,她绝不是一个空头的理论家,也不亚于一般的性学专家。譬如她对我说道:“在性学界有一句至理名言——人的大脑就是最重要的性器官!如果谁能解决一切关于性的问题,那他(她)就不仅仅是**大师了,而是能洞悉人生一切的人性大师了!”听了她这番即感到深奥又富有哲理性的话语,我才进一步真正理解了白天在来的路上,她随口吟念出的那首《意**》诗歌的深刻含义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钟,我才头重脚轻两腿打着战颤悄悄地从若云住的小木屋里溜了出来,向成书记住的那间小木屋走去,想去叫醒他。但我还没有走近,远远就发现他的小木屋门轻轻地打开了,没想到成书记不等到八点就自己起来了。但我立刻发现,走出来的不是成书记!我用手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发现是广电局的记者冉丽丽。我就赶紧把自己往隐蔽处站了站,看见她随手带好门朝旁边分给她住的那间小木屋走去。于是,我便往别处去随便溜达了一圈,眼看快到八点的时候,我才折回来走到成书记住的那间小木屋前,正儿八经地敲响了他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