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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所长看看小竽，想了半天说：“你是红柳乡沙梁村的哇。”

“对，我是乔玉春的女儿，叫小竽。”小竽说得很干脆，当初乔玉春带她来见所长时，说她是乔玉春的外甥，如今小竽自己干脆道出了真相。

所长大概早已听说了，他问：“你是来问户口的事吧，我正给你办，等几天哇，好吗？”

“所长，户口我不要了，我爸爸犯罪坐了牢，我要凑钱替他交清赃款。”小竽一点不带打怵的。

“好好，你别高声说，我马上给你，你等等。”所长说话间在抽屉里捣鼓半天，把一个信封交给小竽说：“够数儿，别在这儿数，快走哇，小心别人看到。”所长催促着她。

小竽从信封口往里瞧了瞧，也认为不会少，就装入小背包出了派出所。

小竽又骑自行车到了玻璃厂，厂长是个女的，八十年代在红柳乡当过妇联主任，与乔玉春有过交情，什么交情小竽不去追根究底。小竽来到玻璃厂的办公楼上，厂长办公室锁着，敲不开，一问才知去县里参加会议了。小竽便准备直接去女厂长的家。看看时间尚早，她就先赶回了饭店，中午十二点正是饭店忙碌的时分，小竽走不开，端盘倒茶，直到二点钟才稍停了些，她向老板娘告了一会假，便骑自行车直奔女厂长的家。

女厂长的女佣人说：“厂长正在睡觉。”

小竽说：“那我等她一会儿，二点半她上班前和她说句话。”

女佣只好放小竽进来，坐到客厅里等着。

二点二十分，女厂长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小竽先是一愣，后才笑着走过来，说：“是小竽呀，我正想找你，乔厂长出了那么大的事，你看，我也不敢帮他了，你来玻璃厂工作的事，我是实在无能为力啦。”

“那一总得有个说道吧，我爸爸还在牢里，我得替他交清赃款。”

“噢，对对，”女厂长回头对女佣人说：“你去给我自行车打打气。”

女佣人出去后，女厂长忙把卧室的立柜打开，拿出一迭票子数呀数的，然后过来交给小竽说：“千万不能对外人说，事没办成，这情义还在，你说对不！”

“对，我该走了。”小竽起身出门，连个再见也没说，骑车便走。

这天夜里，乔玉春的两个儿子几乎同时找到了小竽打工的小饭店。小竽知道他们找她肯定有事，她便与老板娘告假。

老板娘说：“这一天中你请两次假，小竽，这么干可不行。”

“我有急事，今天的工资我不要了，行不。”小竽说罢，也不管老板娘说什么，她就带着两位同父异母的哥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小竽客客气气地给他俩削了两个苹果梨，然后问：“你们知道爸爸需要退多少赃款吗？”

老大说：“检察院办案人员说，一共五万五千块。”

小竽马上说：“我这里连首饰大约一万块，八千是现款，是爸爸替我找工作下户送人的，我都追回来了，加上项链和戒指，你们都拿去哇，而且，我劝你们赶快筹齐款，替爸爸退回赃款，好让人家从轻处理。”小竽边说边将钱和首饰全拿了出来。

乔玉春的两个儿子很激动，老二说：“有这一万就羞不多啦，小竽，你不愧是爸爸的女儿，有血性，好，二哥从今天起认下你这个妹妹了，今后有甚事去找二哥，二哥不帮忙还算什么亲兄妹。”

小竽说：“兄妹间的事以后再说，眼下你们赶快替爸爸退赔赃款，而且去说服他老老实实服刑，争取早日出来。”

老大问：“你去看过爸爸吗？”

“看过，今天去的。他瘦多了，也变得更黑了，胡子长得那么长。”小竽说着眼里溢满了泪水。她擦把泪问：“你们咋想起来找我的？”

老大说：“我们猜想爸爸在你这里有存款，为了替他赎罪，不得已才来找你的。”

“存款没有，只有这些。”小竽说。

“行，有这就够了。”老大说，“趁他还没送去服刑之前，你多去看看他，好吗，小竽。”

小竽点点头，兄妹仨又唠了一会别的，弟兄俩便告辞走了。

有天小竽去饭店的路上，突然与曹丽华迎头相遇，小竽想躲已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跳下自行车与曹丽华打招呼。

“小竽，”曹丽华拉着的手问：“你在城里做甚呢？”

“在一家私人小饭店打工呢，没办法，混口饭吃。”小竽自嘲地笑笑。

曹丽华说：“小竽，乔玉春犯了罪，并不等于你犯罪，你是无辜的，你为甚要离开瓜子厂呢，你干的不错，完全可以干下去。我劝你还是回瓜子厂哇。那毕竟是在自己的家乡，这城里花天酒地的，你一个大姑娘，可不是个办法呀”。

小竽说：“谢谢曹乡长，不过，我想走我自己的路，我进厂本来是走爸爸的后门，如今他坐牢了，我还有甚么理由赖在厂里，好多农村的年轻人都出来打工做买卖，我为甚不行，我迟早会闯出一条路来的。曹乡长，你是个好人，我永远记得你，厂里我是不能回去了，那些白眼我看够了。”

曹丽华说：“你要这么说，找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不过，小竽呀，我看你是个好姑娘，要遇上甚难为事儿，常去找我，我会帮你的，听见了吗？”

“听见了，”小竽说：“曹乡长，你真好。”

“好，那咱们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