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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1（第1页）

第六十七章（1）

这天天气还不错，深秋的阳光普照大地。中午下班前，我跟随着成书记，除了县委办的王善行主任要开车外，没有带任何人，我们去了乐土县很多人都难以想象的一个地方——红水河镇的药水洞。

我们是直接开车顺嘉陵江沿河路走的。各位读者朋友们如果没有忘记的话，2008年5。12地震后，当时我也是陪着我们乐土县新上任的县委成书记，翻山越岭到地震重灾区之一的该镇青泥河村刘家湾社检查灾情，那时沿路还是乡间便道，加之山石垮塌，我初次领略了成书记扎实严谨的工作作风。这几年，沿河公路已经拓宽取直，并且铺上了沥青，五十多公里的路程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就到了红水河镇。午饭我们是在镇里古街道上一个叫“野村酒店”里吃的，当时一看这个名字，我还以为是日本人在这里开的饭店哩，其实它主要是因为有些主打的野味名菜。我们到达的时候，成书记在年初换届时下派到这里当镇党委书记的张芳（原县委宣传部副部长）早把一切都安排停当了。

一切无须赘言。菜是当地最好的名菜：菜豆腐烧土鸡、清蒸红鲤鱼、野猪焖香菇、土鳖下金蛋、干煸腊乳猪、青椒炒仔鸡、红烧猪獾、野鸡炖木耳、清炖娃娃鱼，外加一个乌龟嫩豆腐青菜粉丝汤。因为成书记事先安排说不喝酒，所以也就没有上凉菜，主要是喝茶吃菜，最后上了一大盆浆水面片，加上几样红红绿绿的小菜，我们总共六个人（镇上除了张芳书记，还有个很年轻漂亮的党政办女秘书及一个小白脸司机），其中四个大男人吃得都很到位。这张芳书记我还得给读者朋友们再罗嗦两句，年初我进宣传部时，她刚好出宣传部，因此我们工作交集相对少一些，但她知道我和成书记之间的关系，自然也知道我了解她和成书记之间的那层特殊关系，因此大家就相安无事，一般在工作中、日常交往中互相之间话语也不是很多，都怕触到尴尬之处。今天也一样，她只顾招呼大家吃饭，让她的那位女秘书给我们不停地添茶倒水。有几遍我不经意触及到张芳的目光，但她都很快回避了。

饭后，张芳对成书记说：“成书记，你们要不要先到镇上先休息一会儿再出发呢？”

成书记说：“不啦，这不是还有一段路吗，我们可以在车上打个盹休息一会儿。”

这药水洞离红水河镇还有几公里的山路，和甘肃省的两当县相接壤。我知道这个地方，近年来老百姓自发组织在这里修建了一个药王庙，供上了“药王爷”和观音菩萨等大神的塑像，中甘两地的老百姓每逢半月庙会之日都来这里烧香拜佛，据说还很灵验的。我不知道成书记今天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偷偷问了一下旁人，今天也不是逢庙会的日子，我就有些纳闷。但从他对张芳说的一句话当中我猜了个七、八分。他说：“张书记，我让你提前准备的香蜡及贡品都准备好了吗？”

张芳说：“都提前准备好了，放在我的小车后备箱里。”

成书记就对她说道：“那好，我们这就立即出发，让子旭部长坐你的车，还有你的这位秘书一起在前面带路，你就坐我的车吧。”

就这样，我就上了张芳在该镇上任后新接的一辆越野白色三菱车，开车的就是那个和我们一起吃饭的二十来岁的毛头小伙子，从谈话中我了解到小伙子姓高，名单字一个军，是本地人，在西藏当了三年兵，去年冬刚复原的，因为是后勤部队的汽车运输兵，经人介绍给张芳后就被聘来镇上开小车。我自然是坐在后排想眯一会儿，张芳的女秘书就坐在前排。后来我了解到这位女秘书也是一个新来的大学生，是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姓王，名玉莹，外地人，从小在城市里长大，但对农村工作很有一股热情，张芳正在全力以赴地培养她哩。

大约在车上摇晃了四十来分钟的时间，车停在了半山腰一个有二、三十户人家村子的中央。这一家门前有比较宽阔的场地，我们到达这里的时候，发现场边已经停了两辆小车，一辆是212型的北京吉普警用车，一辆是半新旧的普通桑塔拉轿车。我们的车一到，从场边这家房屋里就走出几个人来，其中有两个警察，还有男男女女的几个打扮比较时髦的人，但从相貌上一看就知道是属于那种“土鳖”一类的人。果然王芳一下车就对成书记和我介绍道：“成书记、刘部长，这些人都是这个村里的，有村支书和村主任，还有几个社主任，他们听说你今天来了这里，大家都聚齐了，想要见见你！”

成书记似乎有些意外，但有随机说道：“好吧，我今天来一是看看大家，你们在基层为老百姓服务都很辛苦的；二来我是想考察一下药水洞这个旅游项目，听说你们这里有个回乡的大学生想开发这里，这很好啊！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我们县、镇、村三级可都要大力支持哦！”

于是，我看到其中有个有点谢顶的中年人走上前招呼大家，张芳介绍说这就是村里的刘支书，说他住在镇上附近，才知道那辆桑塔纳车是他的。镇派出所的所长主动上前和我们打招呼，说他们恰好是在这里办公务，其实我们都知道这是张芳提前安排好的。这一伙人把成书记和我们大家招呼到屋里，我才发现这是新修的砖木结构的两层小楼房，自然和城里的房子没法比，但沙发、茶几、电视柜、电风扇、冰柜等一应俱全，一样也不落后。经介绍，我们知道这个房子的主人是村主任的。在这里稍微休息片刻，喝了点水之后，一行人就继续向目的地前行。

离开村子再向上走就是那种拖拉机能走的乡间便道了，小车很难适应，大家只好徒步前行，再说到达目的地也只有两公里左右的路程了。原来，这里是一片喀斯特地貌，有许多溶洞至今还无法探明。我们边走边欣赏此地的风景，抬头观望崇山峻岭相连，好几个地方都自然形成了一些大小不一的瀑布，有一股瀑布最为壮观，从几百米高的山崖上像吊着一束雪白的丝绸，飘飘洒洒直泻到脚下的嘉陵江河道里。这时，恰好有一列绿皮客车从嘉陵江的高架铁桥上呼啸而过，钻进了深不可测的隧道，给这静谧的山乡增添了几分活力和神秘感。

我和张芳等人直接陪着成书记来到一个大溶洞前，这里就是药水洞的主洞，洞前就着半遮的山岩修着三间古色古香的房屋，正厅里供着一宗高大的佛像，据说就是“药王”孙思邈之圣像，左右配有一副对联，上联是“求神仙一次快活一时”，下联是“取圣水半杯健康终生”，横批是“心诚则灵”。成书记看了一眼张芳，她立刻会意地转身瞅了一下她的司机，我这才发现司机小高其实一直抱着一个大纸箱子，走在我们的最后边，累得直喘气哩。这时他得到领导的暗示，急忙把纸箱子抱上前来，那一直走在我们身后的女秘书也上前一起帮忙。这对“童男玉女”一阵忙活后，从纸箱子里取出来好几样贡品，除了几样时令水果外，另有一条红烧鲤鱼、一只红烧鸡公、一只烤鸭和一个红烧猪头，还放上了两瓶五粮液酒。等这些东西都摆放在供桌上之后，司机又拿出香蜡和黄表纸等东西交给了张芳，她从中先拿出两只红蜡烛点燃，又抽出三支香放在蜡烛的火苗上点燃，才交到成书记的手里，自己退后一点。成书记站在中间靠前一点的一个大草垫子前，先作揖，后上香，再磕头，然后开始祈祷，他声音不大，但我站在他的身后，听得很清楚。只听他说道：“大仙在上，弟子在下为你还愿来了，年初所许之愿如今已经大功告成，今亲率手下贴心跟班前来朝拜还愿，略备薄酒淡菜，请你老人家笑纳。当年唐朝武瞾皇帝亲自前来朝拜，你老人家便保天下大安无灾，好几年风调雨顺。今小民武有谨遵云山老君之命前来，请你保佑他稳坐钓台，为国效力。”

说完，成书记又磕了三个长头，刚站起身，右边屋内就响起了“嘟嘟嘟”的木鱼声，接着有一个低沉的男中音传过来：“阿弥托福，大仙奉玉帝之命，前来收取地灵银两，请施主进屋！请其他跟班到左边的屋里取药水喝下，医治身体疾病和世间烦恼。”

这时只见张芳从她的手提皮夹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我想那一定是钱，按我的经验估计那厚度应该是两万元人民币吧。她递给成书记后，成书记转身对我们大家说道：“由子旭和张芳两位陪我进右边屋内献纳，其他人到左边屋内取圣水治疾吧！”

于是，我和张芳就陪着成书记亦趋亦步进了右边的屋子。这个屋子因为挂着门帘和窗帘，屋内显得有些昏暗。借着四角蜡烛的光，我看清楚屋内一角的一个莲花台上有个白胡子老人在坐禅。他身穿黑褐色长袍，头戴佛家无檐帽，脸色有些刮白无血，可能与常年坐禅和不见阳光有些关系吧，但显得很有些仙风道骨之感。我们在他前面放好的禅坐上蹲下来，成书记很虔诚的递上了那个厚厚地信封，他收过后，把手中的白色佛尘来回摆了几下，抑扬顿挫的说道：“罢了、罢了，今日来的都是地方大员，我就不说过多的佛语仙言了，我要按照玉帝大人昨夜对我的吩咐，分别赐给你们各人一条生存秘诀！”

于是我们三人便洗耳恭听。他又一声吩咐，便唤来一茶童，说道：“快去，用上好的圣水给尊贵的客人上茶！”

这个机灵的茶童说：“是！大师。”

他便退出去不过两分钟，就用黑色木漆茶盘端来一紫砂茶壶，还有几个配套的紫砂小茶杯，就分别给我们每人一杯茶水。老道人很有些“仙风味”地呷了一小口茶，稍微停顿了一下，就继续对我们说道：“看你们三人谁先求，只需要根据眼前的时间、地点、人物或情景及心情等等，随口说出一个字即可！”

于是，我们便与这个貌似惊人的“道人”开始坐禅论道，其实我们主要是听他讲经。我和张芳都望望盘坐在我们中间的成书记，意思是让他先说。自然他也是当仁不让，对老道人说了个“荟”字，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随口说出的，还是心里想过之后说出的。且听老道人怎样解释这个字呢？这老道人说：“好吧，我就实话实说了，也不回避你们任何一个人，因为我看得出来你们三个人绝对是一条心。”

成书记说道：“师傅有什么你就直说吧，我们都听着哩。”

老道人就说：“此字是草木汇集在一起，非常茂盛，预示者人生事业顺畅、兴旺发达，同时也是群英荟萃，力量强大。因为这个字的古意、古音是从合、从彡而来的，有众多、会和、聚拢的意思，原来写法是草字头下边先有一个人在上，多人分散匍匐在下，还有一个日字在垫底，话说白了，就是这个人先天底气充足，仕途平稳，并有一帮人在帮衬着，其中有一男一女忠心耿耿、不离左右。”

说完这段话，我们三人各自什么都明白了，看来我和张芳已经成了成书记的贴心跟班了，成书记也回头望望我们两个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意。接着我和张芳互相看看，都有让对方先说的意思。沉默和安静了几分钟后，我就对张芳说：“女士优先，你先说吧！”

成书记也有此意，张芳可能根据此情此境就随口说了个安静的“静”字。老道人就说：“此字是个形声字，形青声争，本意是色彩分布均匀适当，引申为文静、安静、宁静、清静、冷静等比喻意义。也就是说，此字暗示着主人的性格文静，处理问题沉着，目前所处地位适当、方位正确，只要把握好分寸，正是干事业的最佳时期。但这个字在古文中还有净、诤、情之意，也就是说需要保持洁身自好、不与他人争宠、情到意随最好。”

这段话说得既实在，又含蓄，我们也就各自心里明白了几分。我偷偷看了一下成书记和张芳，发现他们两人似乎都在揣摩老道人话语的深意。该我说了，本来我想了好几个备选的字，如“高”“能”“喝”“鑫”“飞”等等，但根据老道人的提示，最好是根据实情实景随口说出，此刻我觉得自己突然有了一点尿意，就随口说了个“尿”字。老道人一听就回应道：“高、高、实在是高，这个字真说到了点子上，看来这位施主此刻绝对是有了尿意。”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成书记在喝茶，看不出他有啥反应，但张芳却用手捂住嘴在偷偷地发笑。接着，老道人给我招招手，意思让我上前一点，我就起来走到他面前，他用手遮住嘴对着我的耳朵悄悄地说：“这位先生，你今天能说出这个字，十有八九表明你的肾有问题，也就是说你的肾阳不足，今后在男女关系问题上可要节制啊！我等会给你秘密传授一条人生经验之谈，现在我就先从这个字的字面上先说点，你没意见吧！”

我大声说道：“好的，没意见，你说吧！”

我就又退回到原地。老道人喝了一口茶水说道：“施主你说的这个尿字，是个会意字，从尸从水，即代表人体之水，可见你目前表面上有水，其实你已经开始缺水了，这个水不是一般的水，是生命之水啊！可以推断，你的姓名里面有双木成林、九日同辉等部首偏旁构成的汉字，所以需要用水来滋润，你目前事业还算成功，可能与你的周围有水命的人提携有关。”

听了这话，我开始对这个老道人越发佩服起来，他不但算出了我的姓名之汉字结构，同时还说了我周围人的命相来，因为成书记曾经给我说过他就是个水命之人啊！我看看成书记，他似乎理解了我的意思，就说道：“这样吧，老先生给子旭可能还要面授机宜哩，我和张书记先退出去在其他地方转转，等你吧！”

老道人微微点点头，我就目送着成书记和张芳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后来，我才了解到这个老道人原是当地解放前的一位私塾先生，正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