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宋娴拢了拢斗篷,握紧手炉。
真是的,这还有她的事呢?
一个个的,光看着别人黑,自己是一点都没错。
她抬头看了看天。
繁星点点,静谧夜空仿佛深不见底,仿佛能一直看到前世的深渊里去。
清平侯府乱七八糟,乌烟瘴气,任何人碰上好像都能突然吵一架似的。
吵了架,就要互相怨怪,再怨怪另外更弱的人。
当年她在侯府里苦苦支撑,协理内宅。这里有了麻烦,那里出了差错,谁和谁又不对付了……
好多烂摊子,她去收拾,去周旋,顺了哥情失嫂意,劝了这个劝那个,最后大家都不念她好,还要把不高兴发泄在她身上一份。
真可怜。
她当初真心实意希望府里能和睦,希望自己能略尽薄力,也曾为别人的委屈深深共情。
现在,听着屋里吵闹,她只觉得好笑。
公爹觉得儿子不肖,憋屈愤怒。
婆母觉得丈夫无情,悲愤哀怨。
都好可怜啊。
也好活该啊。
“姐姐,你就这样干看着,都不进去劝一劝吗,你有没有良心!”
一声清冷带着怒气的质问,随着宋清渺的到场而来临。
我是来瞧热闹的,我劝什么。
宋娴淡淡站着,“妹妹恕罪了。今日回娘家,我为了你的婚事和父母据理力争,着实累着了。在这里听着都觉得心慌气短,只怕进去会晕倒添乱。还请妹妹替我进去尽尽力,姐姐求你了。”
事实上,若不是当着很多人,宋娴都懒得搭理嫡妹。
这话不是说给嫡妹的,是说给大家听的。
“不用你求,我自当尽力!”宋清渺冲进了书房。
噗通跪在了清平侯面前。
伸手扯住清平侯袖子。
脸色孤傲而悲戚。
“此事因我而起,侯爷先处置了我,再处置亭舟!”
“我这辈子,若不能做他的妻子,便立刻死在这里罢了。阴曹地府再相见,我们自己成婚!”
清平侯动作一停。
呼吸一滞。
他以前见过宋清渺两面,但都是在妻子房里,宋清渺过府探亲顺便给傅夫人请安时,他扫过一两眼。
男女避嫌,他又当人家是亲戚家的小姑娘,也就没多看。